真是可笑。

萧阙脸不甚好，确切说是差得惊人。脸青白，呼也不匀停，上只剩一层单薄勉收裹骨。她惊得一脚踩空，幸好康生及时搀扶。她不敢声，只能低颤嗓问康生。康生起先不愿说，见她神哀戚，只得据实以告。

白日见面，免不了哭哭啼啼。与其相对落泪，不如自己心狠痛快，还他半生安宁。陆靖柔特地叮嘱安神汤熬，保他整夜昏睡，敲锣打鼓叫不醒。康生事先打过门侍卫，方便她卸去满珠翠，拢着兜帽，跃门槛，一阵风似的跑过长街。

“你说实话，我受得了。”她咬住侧的，用血创抵挡心痛如绞，“皇上是不是用我要挟他。”如若不是因为她，依萧阙的，怎能忍辱负重，次次低。

萧阙双眸闭，本能地翻过，将她环在怀里。他病中昏沉，半梦半醒，误以为神女梦。可是她躲着不见人，在梦中还哭个不停，究竟在哪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恰在此时，萧阙不安地哼一声。陆靖柔吓得生生止住哭泣，一滴泪尚凝在颊边。

“怪没意思的，是吧？”

双喜听得胆寒，圣上严令阖上下三缄其，瞒得铁桶相似，哪个敢多嘴。

总也想不起来。许多事莫名有个模糊印象，至于前情后续，理应环环相扣，而我一概不知，简直全无理。”

双喜颜笑，陆靖柔脸上不见半分笑影：“萧阙现在何，我想去看看他。”

“皇上成日昏招，掌印纵然居位，也有应付不来的时候，皇上就变着法磨他……”

康生无声：“皇上为人娘娘清楚，但凡他老人家想要，没有得不到的。掌印曾直言劝谏，却被皇上威胁。他为皇上办事，成与不成皆系在娘娘一人上。”

陆靖柔心里门儿清，中万事不知太平岁月，岂能来得这般安稳。

他的安抚果真有用，怀里的泣渐渐平息。于是他把她又向怀中揽了揽，中模糊嘟囔几句，复又昏昏睡去。

昨日中来人为她量，封后大典将近，她被女们推来转去，镀一层喜气洋洋，红得刺目。陆靖柔着这富贵壳，步履艰难。

“你带我走吧。”她把脸埋他瘦肩膀，鼻端全是他柔和沉静气息，“萧阙我害怕，我没法了。”

陆靖柔俯下，将脸颊贴在他敞开的掌心，假装那是他的怀抱。她闭着睛盘算半晌，觉得心惊胆寒。脆蹬掉鞋爬上床，将大半个都贴上去，不怕一病骨硌人。

泪一滴一滴落在他雪白寝衣上，开大片痕。

她朝萧阙床前脚踏慢慢跪坐，听得后康生退掩门动静，才放心大胆靠在床边，凝视那张病容憔悴的脸。她当年无依无靠，异想天开着兜搭他，只为谋求一线生机。结果白白招惹他，却又害苦他，一路挣扎到，只落得作茧自缚。

“不哭，我在……不哭了……”

“兴许您再养一养，就会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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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柔自嘲一笑：“想不到我这条命，还算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