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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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棠溪吃得不知味。室友们兴奋地讨论着新菜、八卦着系里的趣事，她只是机械地附和着，笑容有些勉。耳朵里充斥着周围的喧闹，邻桌的划拳声，后厨锅勺的碰撞声，服务生亢的单声……但这些嘈杂的背景音里，她仿佛总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个角落里传来的、属于迟屿的、低沉而冷静的嗓音碎片。

澜，快得像错觉。随即，那波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像看一个肩而过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就那么平淡地、自然地移开了。仿佛她只是这喧嚣背景里一个无关要的缀。

原来，最熟悉的陌生人，是这样的滋味。

她端起面前服务员刚倒上的大麦茶，冰凉的过咙，试图压下心的惊涛骇浪。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那个角落。

“小溪，你怎么光吃白饭啊？尝尝这个煮片，超赞！”苏晓晓给她夹了一大筷红油里浸泡的片。

“啊？哦…谢谢。”棠溪回过神，看着碗里那片红得刺的，却没什么胃。

变得更成熟，更冷峻，也更…遥不可及。

他变了。

她迫自己不再看向那个角落，专心对付碗里的，努力室友们的谈笑风生。只是心底，被行下的波澜，正无声地扩散开来，搅了她刚刚建立不久的平静。

她和他的轨迹，似乎真的回到了原。

重逢来得猝不及防，在她以为早已将过去尘封、在新生活里找到节奏的时候。没有预想中的惊心动魄，没有质问，没有寒暄，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神都没有。只有那不到一秒的、冰冷陌生的对视，和此刻弥漫在心、挥之不去的尴尬与疏离。

他转过，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和旁边一个染着银灰发的男生碰了一下杯，仰了一。侧脸在烟雾和灯光下显得模糊而遥远。

只是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互不相的陌生人吗？

棠溪猛地回神，指尖冰凉，掌心却渗了细密的汗。她仓促地低下，胡地翻开菜单，视线却本无法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菜名上。心脏还在腔里失序地狂，撞击着肋骨，发沉闷的声响。

京市很大。

他和他的世界，看起来离她那么遥远，又那么…陌生。

“棠溪？发什么呆呢？菜呀！”苏晓晓推了推她的胳膊，把油腻腻的菜单到她手里。

“我…我都行，你们吧。”她把菜单推给旁边的张悦，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带着一丝微颤。

迟屿正侧和那个银灰发的男生说着什么，角似乎勾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但神依旧是冷的。烟雾缭绕中，他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他边坐着的另外两个男生，气质也都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学生。他们谈论的话题似乎涉及某个前沿的科技项目，术语晦涩，语速很快。

这个念划过脑海，带着一丝微涩的凉意。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大冰凉的茶，试图浇灭那不合时宜的悸动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