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需要依靠记忆来回想今天的课程安排。她闭上睛，试图在脑海中重建那张表格：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最后今天是星期几来着？她需要想一会儿：星期三，对，星期三，星期三下午有一节大课。

透过窗帘隙，她看见外面的天空呈现十一月特有的灰，一介于雨天和晴天之间的暧昧调，既不够明亮到让人心生希望，也不够沉到预示着暴雨将至，只是平庸得让人提不起任何情绪的灰。整个天空像蒙着一块大的脏布，看不见太的

"你这门课没过？"他问，也是本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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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来看她。他的睛是淡褐的，在早晨的光线里看起来更浅，几乎接近琥珀。

“哦，”卡戎说。他转回去，继续吃东西。

她继续躺着，慢慢沉床垫里，像浮在温中，被均匀地承托着。这张单人床太窄了，两个人躺着必然要贴在一起，没有任何可以独自呼的空间。昨晚她睡在靠墙那侧，墙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一渗肤，让她在半梦半醒间总想往卡戎边挪，但他的压着她的，沉重得让血动变缓，手臂搭在她腰际，那重量让她动弹不得。她记得那条传来的压迫，记得那只手臂散发的温如何在黑暗中包围着她，却想不起这究竟让她到安心还是窒息。现在他起来了，床单上还留着他睡过的形状——皱褶从中央蔓延到边缘，形成一细小的沟壑，那里有个浅浅的凹陷，是他的在夜里反复翻压的痕迹。她的手掌摸过那片布料，还能觉到残存的温度正在一消散，被房间里持续运转的气吞没，变成空气中另一燥的度。被踢到床尾，一半垂在地上，卡戎说过这床被是打折时买的，纯棉的，和但不会压得人不过气，现在它就那样在那里。

书桌边，蹲下来。书桌下面确实有一个线板，白的，着几线，路由的、台灯的、笔记本电脑的充电，还有她的手机充电。她自己的充电，走回床边，把手机上。屏幕上立刻现了充电的图标，那个闪电符号让她到某微小的安。她把手机放在床，屏幕朝下。

“你今天有课吗？”卡戎问，用本地语。

卡戎的手停在半空中，叉悬在盘上方。他看着她，眉抬了起来。

“差几分，”她说。

叉又刮过盘面，发那让人不适的声音。小寒听到他咀嚼，听到他吞咽，听到他的结上下动时发的细微声响。房间里除了这些声音，什么都没有。没有音乐，没有对话，只有咀嚼、吞咽、呼，还有气片偶尔发的轻微响动，那是过，金属膨胀时的声音，像是某生在呼。

“下午两，”她终于说，用的本地语，对于小寒来说，学校课程的本地语名字比通用语还熟悉，"力学。"

一般这时候会再加上一句：“那怎么不去看卷，找助教，万一过了呢？”但小寒去了，分没加回来，助教笑着对她说下次加油，她骂骂咧咧地在心里说还下次呢。

小寒沉默了几秒。她又躺回床上了，盯着天板——天板是白的，涂料均匀，没有任何装饰。她在心里计算着——力学，离及格差两分。

小寒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的课程表。那张表格存在她的平板电脑里，一台新款的平板，但平板电脑现在放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她的房间比卡戎的大一些，也明亮一些，有一个独立的浴室，一个更大的衣柜，还有一扇朝南的窗——即使在这样的天里，光线也比卡戎房间里明亮得多。平板电脑就放在她房间的书桌上，旁边是她的笔记本电脑，三年前买的，还有降噪耳机，电书阅读，一台便携式蓝牙音箱，一个从未用过的香薰机，一从未拆封的彩笔，一个智能手环，一副VR镜——她买来想用来看这个星球的虚拟旅游项目，但只用过一次就放在那里了。这些东西都是她一时兴起买来的，觉得它们会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好，更充实，更有意义，但大分时候它们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积累灰尘，成为她房间里的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