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不像女孩？”黎影的聲音明顯低了兩度，“他大概是對‘女孩’這個詞有什麼誤解。人類不男女都是要吃的，不是嗎？”

“妳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妳跟誰走在一起，”他的下頜貼著我的發頂，聲音低而重：“尤其是那種一開始就沒資格的人。”

我沒聲，只是看著他垂下，睫在光下微顫，像是真的有一點、很輕的不安藏在笑意底下。

星期三終於熬到教學記錄上去，我提早打卡回家了。

“那時候覺得看在爸媽面上堅持一下。現在想想，真是笨死了！” 我嘆氣。

【不是說好不談嗎？我記得妳說妳嫁給了工作，決定寡一輩，這個是什麼？】

黎影用觸手摟了摟我，像是安。

最可怕的是，我的私訊裡躺著一條訊息。

他一邊吻我頭髮一邊低語：“這真不是什麼好習慣。”

“妳都不在乎我是個老觸手怪了，我在乎妳的過去會顯得我很沒德......”

“白禎行——我的前相親對象，那條見面第一句話就說，‘妳當老師，一定很喜歡小孩吧？’，”

——直到我刷到那張照片,是我生著病，他帶我去藥妝店買東西應急的畫面。

黎影不在邊，但早餐和便當還是如期而至。

“嗯。”我點頭，語氣像撒嬌，“他總說我不像個‘好女孩’，可你從來不要求我演誰。”

但這些不是最可怕的。

他那兩天總是變貓形跟著我，我想他大概是去搞他的米其林工作了。

“我說我想要遊戲膚，他還教育我——女孩打什麼遊戲、老師不應該打遊戲、卡手遊是宅擼蛇才玩的——他是真的覺得我應該恩德地聽他說教吧。”

“他還說我拜金，”我喝了一熱可可，聲音有點模糊。

我點頭，但更像是在確認什麼：“你不會生氣我被偷拍吧？”

“然後他自顧自地點了兩杯茶，全糖的。我說我喝無糖，他就說我矯情，然後說什麼‘女孩都愛喝甜的，不用裝。’”

但也真的累。

他愣了一下，接著呼像被點燃的煤氣那樣冒火苗。

我夢到很多隻黑貓，一隻一隻擠上我的床、壓在我上、在我臉頰和肩頭反覆用頭蹭我。它們都長著金睛，彼此之間沒有聲音，卻很執著地撞我、圈我、標記我，像要在我膚上烙下什麼訊號。

“……他找到妳了？”他語氣低得像雷鳴前的靜風。

我盯著那句話半天，嚨發緊，呼像是卡在腔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好吧，你當個相親失敗女的故事聽就好，” 我嘆了一氣，實在是沒有心情去準備教案和改作業。

我當時低頭在看購籃，他就站在我旁邊，一手扶著袋、一手自然地搭在我後頸。

此時，他的黑髮裝也不裝，也變成細小觸手纏繞上手掌。

“我有過去，你不生氣嗎？” 我問。

“我生氣的不是那個。”他說，“我生氣的是他以為妳現在還屬於他說話的範疇。”

“第一頓飯是AA，服務稅也算清了。往那陣送我東西，只會去那種仿古塑膠店買紅木紋髮簪……包裝上還有個大大的福字，我收下只能當作惡搞小轉送給同事。”

我的胃立刻收緊，彷彿剛才咬下的那餅乾突然變成了生鐵。握著手機的手慢慢發冷，腦卻開始閃回他過去的種種——溫和得體，客氣周到，卻處處滲透控制的言辭，像“我只是為妳好”“妳該找個像樣的人”“妳太了吧”。

是7、8年前，我涉世未時候認識的前相親對象，那個白家某人。我現在把他當伏地，名字都不想提起，還喊姓氏算給臉他了。

他說得委屈，聲音像絨輕掃在耳邊，但那些從沙發縫裡伸的觸手卻一點也不委屈——它們纏得越來越緊，細長溫熱、富有彈，從腳踝繞到腰側，又繞到我手指和髮梢，把我像個團一樣卷在他懷裡。

那種被目光追隨、被占據注意力的覺……奇妙得讓人上癮。

我沒理他，靠得更近了些，把臉靠在他肩膀：“我沒當場掀桌走人，我真是太有禮貌了！”

我收拾好自己去學校上課，腦還有點朦朧。整整兩天他跟在我邊，不是以貓形盤窩著，就是趴在我的桌邊叼香包線頭陪我。

那晚的夢不太好睡。

我不堪其擾，只能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放在樓上。

===

燈光打下來，我們像一對熱戀情侶。

他只看了一，神立刻沉了下去。

我想掙脫，卻越掙扎越纏。

門突然開了，是黎影，手裡還提著兩袋材，看見我第一就蹙了眉。

他的手指在我背後輕輕挲，觸手副肢悄悄纏上我腳踝：“然後呢？”

他輕輕一笑，觸手繞上我的腰：“現在才知自己該窩在哪，是不是？”

我坐到黎影邊，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想大笑：“我當時太年輕，應該嗆他是來相親還是來填志願表的。”

我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和他越靠越近，模仿白某人的樣

他將額頭抵上來，那隻手又貼著我臉側，撫得很輕：“好好疼愛妳，讓妳以後提起我，就連夢裡的觸都是柔軟的、纏著妳不走的。”

下面還有一張附件，是前幾天我和黎影離開書店時的偷拍。

留言裡有人附和【哇，這個不是XX米其林餐廳的東嗎……真的假的？】

“不要失控啦，我又不會跟別人跑，” 我無奈，只能給他摸頭。

私信的內容很簡單：

我照黎影的話，用他的浴球跑了個澡，才覺得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手掌用力將我攬進懷裡，力大得幾乎讓我不過氣，卻異常安全。

“因為妳本來就很好。”他貼在我耳邊，聲音像黑夜裡那種靜靜的，“而且，我也喜歡妳吃的樣，想餵妳吃得更多。”

沙發開始蠕動，伸幾條觸手纏繞著我，像是在安撫。

“……我沒有。”他立刻否認，但尾音輕輕一顫，“我只是、只是想到妳被虧待了，我可能會失控。”

他頓了頓，嘴角帶點懲罰意味的笑：“讓別人再靠近妳一下，我都想變劍齒虎衝上去一拍死對面。”

黎影還沒回來。我癱在沙發上，開手機，想刷一點快樂短片治癒自己。

“怎麼了？”他立刻放下東西，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手指住我的手腕，“臉怎麼這麼差？什麼事了？”

此時，我已經封鎖了那個帳號，但他似乎發現了，又開了幾個小號輪番，就連我的工作WhatsApp也被他輪番轟炸。

但沒有任何文。我點進去首頁看，他居然沒寫什麼簡介，頭貼也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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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我試探著開，“其實比我更在意那些舊事？”

我了一下，繼續補刀：“你以為這就完了？我點了七分熟排，他說三分才是真正懂排，擅自幫我換了三分。我始終吃不慣，最後只能改成點鮭魚。吃飯的時候他又說，‘妳吃那麼多不像女孩’。”

一進門就是熟悉的香味——乾燥薰衣草和一點點紅糖餅乾的殘留。

他伸手掌貼住我後腦，輕輕一壓，“現在每天都有一堆觸手想抱妳、想蹭妳、想把妳拐回老巢，讓妳吃我的菜、穿我的襯衫、我懷裡最香的那個香包。”

“妳不需要自證什麼，” 黎影把一杯熱可可放在我面前，“當然，如果妳要跟我吐槽，我很樂意。”

我一動不動地舉起手機給他看。

16- 不可描述的前相親對象

睜開的一瞬，我幾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和脖，確認那種貓貓用蹭過的觸真的只是夢境殘留，不是現實中被人纏上了幾百條尾。我居然還沒被困在烏撒！

最終，我是被鬧鐘吵醒的。

黎影沒笑，反而語氣低得幾乎聽不見：“這種腦癱還活到現在？”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臉已經熱得不像話：“……那你打算怎樣對待我？”

“要讓妳知什麼是‘屬於’——不是因為誰說了妳該怎樣，而是因為妳願意留在我邊，我就護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