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名字发呆，像看着一条能救命的绳，故意把手缩回来。

扣在桌面上。屏幕的亮光渐渐熄灭，病房重新陷昏暗。

有一块久远的影，从心底慢慢浮起。不是语言，也不是完整的画面，只是一些零碎的：的土腥，碘伏的辛辣，纸箱被雨打过后塌塌的边沿，校服下摆了又、了又的褶皱。

“跟我来。”周矜远偏看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目光一直落在棺木上。

但门始终没动。

这是他第一次希望——哪怕只是一瞬，能有人在门推门来，对他说一句：“走吧，别坐了。”

“阿虞，”他的嗓音比夜风还低，“我很久没带别人来这里。”

车停在一矮墙小院前。木门斑驳，爬山虎蔓过了半面墙。夜里院静得奇，仿佛把外的喧嚣都隔绝开。

照片旁是一束白山茶。

席珩川盯着那照片看了很久，神得像要穿透时间。

她的手心悄悄收，指尖在他背后停了停，像是住某个即将破土的词。

过了很久，他抬手了眉心，低声笑了一下。那笑意轻得像一气，却比哭还苦。

葬礼循着规矩一步步行，亲属低声泣，宾客鞠躬致意。

他站在教堂中央，影笔直。

病房空空，只有他一个人。

周矜远带着她往树下走，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替她拨开脸侧散落的发丝。动作轻，带着刻意的亲昵。

“不是回家的路。”她侧过脸，望着窗外神。

阮知虞刚要开，手腕却被人握住。

席珩川穿着黑西装，领扣到最上面，领带一丝不苟。

鹭城。

阮知虞垂了垂睫——

她没有退，反而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三天后，米兰。

他没打，甚至连信息都没有发。

教堂外的石阶铺着白玫瑰与百合，空气里弥漫着烈的香，压得人发闷。

……

周矜远低下，鼻尖过她鬓角，呼间全是桂和她的气息。

小馆的汤还留在胃里，阮知虞整个人终于松了些。车缓缓驶老城区，窄窄的巷里只亮着零星的灯。

那是一棕的樱桃木棺，表面抛得极亮。

风穿过桂叶，沙沙一阵，院更了一度。

阮知虞仰起，和他对视。夜里他的眉沉静，目光却带着压不住的情绪。她心一颤，忍不住靠近一步。

棺盖上放着一张照片——老太太年轻时的模样，眉清冷，风骨俱存。

可他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只在神父的“阿门”声落下时，缓缓合上，像在心里替她回了一句。

人群安静，神父的祷告声悠长，烛火一盏盏燃着，空气凝固得近乎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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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温度一寸寸渗过布料，像把她从漫长的白昼里捞来，安安稳稳搁在这片夜里。

她愣了一下，指尖却下意识扣住了他的掌心。

“嗯。”周矜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膝上，指节修长，骨节微微绷着，“带你去个地方。”

掌纹贴合的那一瞬，心忽然有些。

……

院里有棵老桂树，枝叶密，风过沙沙作响。石阶上摆着几盆，藤椅靠在角落。灯光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并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