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灼快地应了一声，连忙帮忙收拾棋，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她只觉得兄长今日格外好说话，心中那因棋局而来的挫败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失而复得的亲近。

吴时也缓缓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那短暂的。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垂眸看着被她拨了些许的棋局，沉默了片刻。

吴灼吐了吐，缩回手，脸颊红了红。

她却未曾看到，在她低摆棋时，吴时落在她发的、那沉而专注的目光里，翻涌着怎样复杂难言的情绪。那其中，有因她全然信赖的嗔而带来的满足，有掌控一切尽在手中的从容，更有一被她这无意间的亲近彻底取悦了的、不见底的暗涌。

吴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真的纵容了她的耍赖？

光透过窗格，温地洒在棋枰上，墨玉棋泛着温的光泽。书房内茶香袅袅，方才那无形中笼罩的、令人不安的掌控，似乎被少女憨的耍赖和男人不动声的纵容悄然驱散，化作一微妙而亲昵的，静静淌。

“嗯。”吴时淡淡应了一声，已动手将黑白棋分别归棋笥，“让你三。”

她甚至忘了平日里的拘谨和那日争吵的隔阂，下意识地用回了幼时撒的称呼，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真心实意的赞叹：“我方才还以为自己就要赢了呢！原来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里！最后那一…简直是神來之笔！你怎么想到的呀？”

她说着，竟真的动手，想要将棋局拂，一副要赖重来的模样。腮帮微微鼓起，角眉梢却带着笑意，那是只有在极度放松和亲近之人面前才会的情态。

吴灼却浑不在意他的批评，反而就着他的话，顺势撅起了嘴，带着几分耍赖的嗔：“就是厉害嘛！我不！反正哥哥就是让着我，故意引我彀，看我丑！”她甚至伸纤指，胡指着棋盘上几，“这里，还有这里！你明明早就可以赢的，偏要逗着我玩！这盘不算不算！哥哥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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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局终了，仍是白棋稳占上风，却并非碾压之势。吴灼一边收拾棋，一边真心叹：“哥哥的棋艺，我怕是再练十年也赶不上了。”

吴时看着她这般小女儿情态，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昂贵的墨玉棋上“捣”，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纵容与愉悦。他并未阻止她耍赖的动作，只是在她快要将关键几拨时，伸手轻轻住了她的手腕。

“…既说不算，那便重摆吧。”

他心底那最冷的弦，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语轻轻拨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不显山不，只走到棋枰前，目光扫过已然明朗的局势，淡淡：“布局疏，中盘乏力，收官更是漏百。有何可赞之？”

就在吴灼以为他要冷下脸教训自己时，却听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喑哑：

吴灼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外的凉意，到她温的肤，两人皆是一顿。

吴时执白，落依旧从容不迫，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凌厉杀伐，更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引导着棋局的走向。吴灼执黑，虽仍下风，却在兄长的“放”与指下，下得兴致盎然，眉间舒展着近日少见的轻松笑意。

吴时并未像往常那样指她的疏漏，而是端起茶盏，轻轻开浮叶，状似无意地开，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温和几分：“棋艺可慢慢磨练。倒是你年岁渐长，终大事…母亲近来似乎颇为挂心。”

她猛地抬起，望向兄长方才离开的方向，中亮晶晶地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崇拜，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哥哥！你这棋…也太厉害了！”

恰在此时，吴时理完急务，推门回来。听到她这番毫不设防的赞叹和那声久违的“哥哥”，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因激动和钦佩而泛着红的脸颊上，那双总是带着怯懦或倔的眸此刻清澈见底，盛满了纯粹的仰慕。

她惊喜地抬，眸亮得惊人：“真的？”

接连几日的对弈品茗，仿佛一层温柔的纱，暂时掩盖了砺锋堂内曾经的剑弩张。光透过琉璃窗格，将书房映得明亮。棋枰上，墨玉棋光泽温，一旁小几上的清茶正氤氲着淡淡白气。

这盘棋能下多久，胜负如何，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执的人，终于又对他了毫无防备的笑颜。

虽是批评，语气却比平日训斥时缓和了不知多少。

的败局。一棋力悬殊带来的挫败油然而生，但随其后的，却是一更烈的、近乎本能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