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她了。”陈述句。

“我难，应该记得她？”对方摇，“不，我的意思是，她在你那儿求过一样东西，你难不记得她了吗？”“每天向我求取东西的人多了去了，我哪里每个都能记住。”

这就好，这就好。

他这一回，用禁术屏蔽了小骨的命格，看来很有效果，至少对东方彧卿很有效果。“异朽阁主，既然你来了，我也向你求取一件东西。”

“用我的仙作为换。”

师父好了，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师父也开始老了。鬓边蔓长的白发，脸上悄然的皱纹，但是没关系，他依然潇潇骨立，风华正茂。千骨叹了气，太好了，她还以为师父是神仙呢，不作神仙好啊，不作神仙好啊，一连十八年容颜不变，她都要害怕起来了，万一自己要是早死了，师父还活着，得多孤单难过啊。

她拿起梳，嘟囔：“师父，你都有白发了，但发质怎么还是这么好，梳都站不住脚。”

铜镜里两张脸，各自有玉貌颜，但他有害怕：“我老了。”千骨凑到一起：“哪里老了～师父，你长得这么好看，便是老了，那也叫兰陵酒郁金香，碗里盛来琥珀光，我爹爹说，玉帝的脸上也千沟万壑，他还说，弥勒佛褶皱的大肚腩下，还藏着酒呢！”

他忽然捧住她的脸，她不明白师父要嘛，但顺势蹭了蹭。

小骨，小骨。

“师父师父！陛下新开了律令，放开女从政为官了，你陪我上京考取功名好不好！你以前教我为官者自当克己奉公，廉洁自律，等我回来，我一定要造福一方百姓！”

“师父师父，我，我命落孙山了呜呜呜呜……”

“师父！师父！我考上了，我考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展信佳：好久没给您写信了，永州河因雨暴涨，方圆几百里人家离失所，瘟疫频发，饿殍遍地，我每日惴惴，要是我在您膝下学习的时候再多努力一，是不是就能救他们了？”

“啊，啊，什么！您也要来，要来我这边？太好了，我终于又能见着您了，不对，应该是，以君杏林圣手，必能泽被万民，此乃百姓之幸啊！”

“见字如晤：陛下年少登基，英明神武，但或是宁王故，每躬亲圣驾，言语总多敲打，虽不至于鸟尽弓藏，我亦要勉狡兔之忧。听闻您云游殷墟去了，能否帮我带一株黍回来？”

“展信舒颜：“师父，今日中来了几位方士，通白衣白袖，仙容佚貌，实在烨然，不过您放心，他们再好，不及您风姿卓秀，不必吃味。”

“陛下邀我去群芳宴，师父，我不想去，我不想妃，师父，求求您带我离开！”

“您真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咱们就逃来了，哎师父，怎么过了十几年，您还是和从前看着一样啊。”

她捂住自己的睛，因长年熬夜，那里乌青严重，细纹也最多，实在难看。

轻如鸿地推搡，她被抱怀里。

“你在我里永远是那个模样。”

她窃喜，“那师父，永州河的难我已尽数解决了，我陪你去云游四海好不好，说不准能遇上神仙，让他赐我们一场好机缘，从此无忧无苦无烦恼呢！”

“师父，咱，咱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是我们死后该来的地方。”“啊，我们，死了吗？”“我们一起活了八十四年，两万九千九百零四个日，小骨还嫌不够吗？”

“……当然，不够……我总疑心你是神仙……想陪你千千万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