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睡习惯趋于一致。

相信

屋内登时陷寂静。

唐言章有些意外，她隔着被单握住了洛珩的手，又抹去她角残存的气，摇摇。

“这话可就不中听了…”Grace吃吃笑了笑，“我没想到你们已经和好了。怎么说，这好事，要不要一起再见个面，聊聊天？啊……说起来，我和洛珩也三年没见过了。”

洛珩忽而抬起眸，一瞬不离地注视着前人的表情。

“好。”

她在几百米的空上，雅致而净的旋转餐厅里抬与对面散漫着笑意的女人对视，定且毫无保留地当着对方的面握住了洛珩微凉的掌心。

“什么？”年长女人睑。

唐言章着洛珩瘦削朗的肩骨，没有用力，一下下的，将她绷着的肌稍稍掐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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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珩与她异同声。

十一位数的号码明晰且显。仅一秒，洛珩原本有些犯困的神图瞬间绷，瞳孔缩，连带着呼都变得难以维持。

偶尔，极偶尔，洛珩也会窥见唐言章走去某个角落接起电话的样。她并不会过分探究，多在她走回来的路上半揶揄着打趣一句，弯起的眉梢少了以前的攻击，又多了重逢后的温情。

后半句话她说不，因为她确实是因为和Grace联系，才会明白所有事情的起因。

她与洛珩无声对视。

许久，她听见对面沉默后微不可闻的一声轻笑。

距离一个月的时限已经过了一半。

却忽然被惊醒。

“没有必要。”

都说艺术家少不了极端。

洛珩没有反抗，她稍稍歪，将有些发的手机递了过去。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Grace带我去了酒店层。”

Grace的声音依旧沙哑，那稠的调笑意味极其明显。只一句，都能让唐言章想起当时她娉婷笑着，将那些痛苦的事实轻描淡写告诉她时的模样。

“洛珩，我只相信你。”

但到底是比刚见那会儿鲜活了些许。

“……是我没理好。”唐言章叹了气，“这些年…偶尔她会给我打电话，但我都没有接。”

她默数着所剩不多的日期，瞥了搁在床充电的手机。

唐言章。

她有些不可置信，微张的抿，早已波澜无惊的心忽而泛起细密的燥痛。

她语调平稳。

“想去哪里？”唐言章抬，原本有一搭没一搭着她的手捻起了洛珩发梢，又像逗小猫似的将细的发往她下搔。

“对不起。”结束通话后的洛珩双肩微塌，“我没忍住。”

唐言章总觉洛珩微微皱起鼻轻笑的样很像原本无忧无虑张开獠牙的动，在经历了各挫难后最后收敛起所有羽。

洛珩角微弯，顺着她的逗微微仰，却没有制止。

就落在了她的手边。

“我去个厕所，要喝什么吗？我顺手拿过来。”唐言章侧过，将手机划开，回复好消息又顺手搁在床上，“酒？”

唐言章眸渐渐冷了下去：“我和你没什么可叙旧的。”

唐言章推开门时，只虚虚望见半边昏暗光线下女人的廓。她脊背直，下颚线锐利，抬互相对上眸光时，那汹涌翻着的悲恸却将她死死钉在了原地。

会信吗。

但洛珩却犹如一块打磨完好的玉石，正如她的单字“珩”般。以前过于张扬的散漫都被收敛，活生生琢去了硌手的棱角，二十七岁的女人，失去了一些如风般的自在，却多了岁月加码的稳重。

“太见外了唐女士。我只是偶尔找你叙叙旧，这些年来我也经常联系你，不是吗？”

“她不一个老师，洛珩。”唐言章气，“她对你造成的伤害无可估量。”

她们习惯了在断电闸的时候收拾起手边的事。有时候会隔着一些距离，唐言章轻轻搓着洛珩发冷的手；有时候也会堵在床角落，两幅半赤着缠的躯贴合，所有压低的息都顺着雨声消湮。

“我还以为…你一直在跟她联络呢。”

其实即便是二人共，也不会发太多的声音。通常来说唐言章会敲着键盘或者屏幕，而洛珩会搅和颜料，或是一简单碳素笔随便画着什么。

只是拒绝的是她，同意的是洛珩。

年长女人眉蹙起，当着面开了免提。

唐言章咙一哽，原本动弹不得的双忽而起了某难以名状的力气。她快步向前，在洛珩接着电话的手背。

“为什么打给我？”

她一回，第一次越过主人的允许，擅自接通了那则来电。

雨滴滴收尾，溅打在窗台上，也溅了洛珩的眶。

她摸不准洛珩如今的想法，即便是彼此大汗淋漓纠缠在一起时，又或是共同个不知日月的酒后谈，都总是浅尝辄止在某条红线。

“小家伙。”

“西北…”唐言章停下动作，罕见地沉默起来。

洛珩阖眸。

“接了你的电话。”

只是女人的眸压着的悲恸，所有几年前翻涌着的过往犹如山麓砸下的碎石，稍不注意，就会被击打得遍鳞伤。

我又怎么会跟这样一个人联系呢。

没必要。

暴雨的一周过得迅速却有序。

——！

洛珩的声音轻到微不可闻，犹如被风扬起的蒲公英，漫无目的地飞在天上，虚虚找不到一个落脚。

“洛珩，你有没有想过等这天过去后，到哪里走走？”

“找你的。”她双抿，嘴角却弯一抹弧度，“对不起，我接了你的电话。”

“可能会去别的城市。”她言简意赅。

洛珩摇摇，靠在床压着视线往窗外看：“不喝了。”

洛珩说的地方显然距离沪城有一定距离，也绝不是唐言章一开始提的“去哪里走走”那么简单。

“……”

突如其来的震动与亮起的屏幕实在是太过明显，即便洛珩有心不去窥探唐言章的隐私，但下意识被光源与声音引的注意力凝在了年长女人不小心落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上。

“是吗？”

她的声音矜冷而严肃，细听还能分辨些许难以言喻的怒气。

唐言章一遍遍抚过洛珩的小臂，将那些起的细小疙瘩抚平。

此时光线半失的卧室，有且仅有她自己的呼声与窗外的滴音。

“……”

窗外还有些收尾的雨声，淅淅沥沥的，像龙拧后还存续着的滴，正着最后的下坠。

是一串没有存备注的来电。

半晌，她气：“你想法来。”

“Grace。”洛珩哑声。

“唐言章，倘若她说那一晚我跟她上床了，你会信吗？”

“好。”唐言章将上的笔记本放在柔的床面，侧趿拉起拖鞋，将压褶皱的睡衣捋平后才往外走。

六月底，恰逢期末周。唐言章虽然请了长假，但多年来刻在骨里的责任依旧推卸不掉。她依旧有条不紊地行着工作，空闲时，也会负责其他年级的审题。

“还没想好，可能往西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