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众生。

甜腻的滋味在尖化开，带着桂特有的香气。

他伸手，从碟里拿起一块桂糕，放中，慢慢咀嚼。

他抬起眸，看了她一。并没有回答的缘由，只是淡淡地：“拂宜此心，同样固执。”

冥昭咽下那块糕。

那时的他，冷冷地说“拿开”。

拂宜吃完一块，觉得滋味甚好。

她睛微微一亮，又咬了一。

“这糕不错。”

她在只言片语中，竟窥得他灭世心。

甜得发苦。

甜。太甜了。

她看着他，神清澈而坦：“你要尝尝吗？”

在他中，众生丑陋，这世间本就是个大的苦牢，活着便是受罪，毁灭反而是一解脱与净。

“如何？”拂宜问。

冥昭闭了闭，压下心翻涌的酸涩。

“有才有求，有求才有生。若是万皆如死，无无求，这世间便是一片荒芜，又有何趣？”

她果然没变。

北朔国的风雪之中，那个裹着棉衣的女，也是这般，剥了一半橘递到他面前，笑着说“尝尝，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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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仔细吃东西的样，看着她嘴角沾上的一碎屑。

恍惚间，时光回溯。

以前的拂宜，也是这样。即便在他中全是蝼蚁的世人，在她中也都是值得敬佩的、伟大的、努力活着的生命。

拂宜便笑了，笑得眉弯弯，如风拂面。

他既然不愿细说，她便不再继续追问。

冥昭闻言，动作一顿。

那时的他，以为来日方长，以为胜券在握。

她看着冥昭，目光清澈：“正如草木渴望光雨而拼命扎，凡人渴望衣富足而拼命奔波。二者并无不同。”

如今，人面依旧，人心已非。

拂宜一愣。

她歪了歪，语气中带着好奇与探究：“尊此心固执，倒让我好奇，昔年……我究竟是如何令你放弃灭世的？”

冥昭的视线落在那碟桂糕上。

拂宜却摇了摇，那双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在你心中，世人还是蝼蚁，是吗？”

她不再说话，转继续看向窗外的烟雨江南，看那熙熙攘攘的众生相。

他抬眸，睫微合：“尚可。”

而冥昭，则静静地看着她。

冥昭一直看着她。

真地反驳：“冥昭，那是。”

冥昭看着她。

她是无心草木，如今不知情为何。

她拿起桌上的一块桂糕，轻轻咬了一小。

她伸手，将盛着桂糕的碟，轻轻往冥昭面前推了推。

随即，她笑了。

他在看她。

拂宜看着他那双不见底的睛，若有所思：“听尊短短数言，我倒明白阁下当年为何竟起灭世之心了。”

他是无心之，却早已陷情网，万劫不复。

冥昭收回目光，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淡淡：“旧事已过，不必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