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以為的那麼坦然。」

他終於抬起看向她。金的瞳孔在火光下顯得異常清澈。

「當真正站在死亡面前的時候，我才發現——」

「我會害怕。」

「當時的我，還沒有準備好，就那樣結束。」

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選擇活下來。」

「只是我沒想到，代價會是三百年的囚禁，和這副半人半影的模樣。」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向窗外沉黑的夜。

「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當年死在那一夜，也許反而乾淨。」

「但人總是在選擇之後，才開始理解代價。」

Saki沒有說話。

她的視線停在Kage-Sama上，並沒有移開，但也不是在凝視他這個人本，而像是在透過他，看見某種更早之前就存在的東西。

那並不是同情，也不是單純的理解，而是一種很安靜的確認——

確認他剛才說的那個「選擇」，並不只是存在他自己的過去，而是某種她也曾經走過、只是形式不同的東西。

他們都不是站在「能自由選擇」的位置上，只是在某個已經被推到邊界的瞬間，被迫從極窄的縫隙裡，挑一條當下看起來不會立刻崩潰的路，然後一路走到現在。

而代價，也一直跟著。

「那不是什麼需要隱藏的事。」

她輕聲開。

「想活下來，本來就沒有錯。」

Kage-Sama的動作微微一頓，像是沒預料到她會這樣回答。

他看著她，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後微微一笑。

「……妳的想法，總是能給我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沒有再進一步解釋，只是簡單地說了這麼一句，但語氣裡多了一點難以察覺的興味。

他站起，朝她伸手，掌心向上，動作一如既往地從容優雅。

「時候不早了。」

「晚餐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简版

城堡在那场诡异的宴会之后，重新恢复了表面上的宁静。

没有血腥的气味，没有扭曲的肢，也没有那些在暗窥伺的视线。长廊依旧安静，侍从无声地来去，彷佛那一夜不过是一场无从证实的梦。

只有Saki自己知，那不是梦。

也正因如此，她这几天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图书室里。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会藏着怪的地方。

炉里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橘红的光将整个空间包裹在一层温而柔和的影之中。耸的书架一路延伸到天板，密密麻麻的书脊排列整齐，带着陈年纸张的气息。

Saki坐在靠近炉的扶手椅上，上摊着一本书。

那是一本装帧略显古旧的诗集，蓝的封已经有些褪，书脊金的字样仍然清晰可见——《夜莺与枯井之歌》。

她随手翻开。

第一首诗的标题是——《以为誓》。

’’’

在不老的夜里，他被时间遗忘，

容貌仍存，灵魂却逐日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