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来的时候，已经足够清楚——

那不是针对书里的女孩。

而是她自己。

Kage-Sama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姿态从容。

「妳说得没有错。」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确实什么都没。」

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更轻。

「不过——我其实稍微有好奇。」

「当一个人的选项，本来就被限制在某个范围里时——」

「他的决定，究竟是自由，还是当下看起来比较不坏的结果？」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空气像是微微凝了一下。

Saki的眉微微蹙起，没有上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

她还没得一个结论，Kage-Sama却先移开了视线。

「我其实……也曾经面对过类似的情况。」

橘红的烛火在他底晃动，映一层极淡的影。

「之前和妳提过的那场仪式——」

「其实并不是全。」

Saki的目光微微一动。

男人的指尖在扶手边缘轻轻挲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某段过于久远的记忆。

「当时，那个被召唤而来的存在……给了我一个选择。」

「要么，和其他人一样，被夺走灵魂，在那一夜彻底死去。」

「要么——留下来。」

「让自己的与意识，成为影寄居的容。」

炉里的火焰发细微的爆裂声。

整个图书室安静得让Saki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

Kage-Sama的角勾起一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并不温柔，反而更像是对过去的自己的一无声评价。

「说到底——」

「我只是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坦然。」

他终于抬起看向她。金的瞳孔在火光下显得异常清澈。

「当真正站在死亡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

「我会害怕。」

「当时的我，还没有准备好，就那样结束。」

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选择活下来。」

「只是我没想到，代价会是三百年的囚禁，和这副半人半影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向窗外沉黑的夜。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年死在那一夜，也许反而净。」

「但人总是在选择之后，才开始理解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