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 [Day53]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井上由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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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有誰在叫她。

聲音很遠，像隔著很厚很厚的，模糊地傳過來。

「……由……」

井上由趴在桌面上，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

……誰？

意識還沉在夢和現實中間，像半個人還停留在剛才的夢裡。

夢見什麼，她已經不太記得了。

只隱約記得鋼琴。

練習室。

黑白的琴鍵。

還有一次又一次怎麼彈都不對的旋律。

殘留著一點說不上來的疲憊，壓在手臂底下太久的肌開始傳來麻麻的刺痛。

很不舒服。

她微微動了一下手指，酸麻立刻一路往上竄。

「……由……」

那個聲音又來了。

比剛才清楚一點，帶著某種很熟悉的覺。

由慢慢睜開。

視野一開始是模糊的。黃的桌燈光線照得睛有點刺。

她眨了幾下，前的東西才慢慢變得清晰。

攤開的講義。

寫到一半的題目。

筆還握在手裡。

……睡著了。

她有些遲鈍地想。

頭很重，像裡面滿了棉。思考速度也比平常慢很多。

現在幾點了？

媽媽有來叫她嗎？

作業是不是還沒寫完？

她正有些恍神。

下一秒，那個聲音忽然變大了。

「……由！」

她猛地愣了一下，然後才慢半拍地轉過頭。

桌邊浮著一熟悉的小小影。

細碎鏡片組成半透明的輪廓，像漂浮的碎光，安安靜靜懸在旁邊。

由怔了一下。

……Toko？

她又眨了眨。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

平常Toko都很安靜的。

有時候會飄在旁邊看她寫作業。

有時候會偷偷小聲學她說話。

有時候會抱著不知從哪裡翻來的小東西研究半天。

笨笨的。

像個還沒學會很多事情的小孩。

可是現在很明顯不一樣。

由微微坐直體，莫名有些發緊。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Toko往她這邊飄近一點，鏡片構成的體微微發顫。像風過玻璃，發細微又不安的顫動。

「……危險……」

「……由……」

「……危險……」

危險？

她怔怔地看著他。

她其實很少能真正理解Toko在想什麼。

他不像人。

很多時候，他的想法簡單得奇怪。有時甚至幼稚得讓人哭笑不得。

可是一起待久了，有些東西不用語言也能慢慢覺得到。

現在的Toko和平常不一樣。

很亂。

很急。

還有——

他很害怕。

由微微睜大睛。

她第一次從Toko上覺到那麼明顯的恐懼。

不用猜，甚至不用理解。

她就是知。

他在害怕。

為什麼？

房間裡很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奇怪。

桌燈的光只能照亮書桌附近一小塊地方。

再遠一點，就慢慢沉進陰影裡。

房間另一側暗得不自然，像光照不進去。

又或者是，有什麼東西把光吞掉了。

由的呼慢慢變淺。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開始一點一點浮上來。

她慢慢抬起頭，朝房間另一端看過去。

第一個映簾的是輪廓。

一修長的人影安靜站在陰影裡。

的衣服。

很。

很熟悉。

由的目光慢慢向上，落在那人的臉上。

下一秒，她整個人愣住。

……影坂老師？

瞳孔微微收縮。她的腦袋空白一瞬。

甚至有那麼短短一秒，她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老師？

老師怎麼會在這裡？

不對。

等等。

老師怎麼可能會在她房間裡？

混亂的念頭一下全撞在一起，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

空氣突然變得很重，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壓在房間裡，壓得呼都有點不順。

由下意識攥緊衣角。視線停在男人上。

很熟悉。

明明是她熟悉的樣。

五官沒變。

表情也沒變。

甚至連站著的姿勢，都和平常差不多。

可是——

不對。

有哪裡不對。

她盯著男人，心開始慢慢變快。

視線繼續往上，停在那雙睛上。

沉金的。

安靜。

沒有情緒。

沒有人類那種細微的溫度。

不像人。

這個念頭浮來的瞬間，由整個人僵住，嚨開始發乾。

老師……

原本是這個樣的嗎？

她以前有認真看過嗎？

有嗎？

那雙睛，真的一直都是這樣嗎？

冷意慢慢沿著脊椎往上爬。

原本還昏沉的大腦正在快速清醒。

太安靜了。

真的太安靜了。

老師平常不是這樣。

不是。

不對。

哪裡都不對。

Toko忽然飄到她旁邊。上的鏡片微微發顫，整個小小體縮得很緊。

「……危險……」

「……由……危險……」

由的呼愈來愈紊亂。

視線重新聚焦，回到男人上。

不是老師。

不對。

那個覺不對。

空氣不對。

氣息不對。

站在那裡的覺，通通都不對。

手開始發抖。

由甚至沒發現自己的指尖已經冰冷一片。

不是。

這個……

不是……

嚨發緊。她試圖擠聲音，聲音卻輕得快聽不見。

「……老師……？」

沒有回應。

只有那雙沉金的睛安安靜靜地回看著她。

心臟得很快。

快得發痛。

呼越來越亂。

由張了張嘴，聲音顫抖。

「……你……」

她死死盯著那雙本不像人類的睛，腦袋裡最後一點熟悉終於開始崩塌。

「……你到底……」

聲音卡在嚨，幾乎快碎掉。

「……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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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有谁在叫她。

声音很远，像隔着很厚很厚的，模糊地传过来。

「……由……」

井上由趴在桌面上，眉很轻地皱了一下。

……谁？

意识还沉在梦和现实中间，像半个人还停留在刚才的梦里。

梦见什么，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只隐约记得钢琴。

练习室。

黑白的琴键。

还有一次又一次怎么弹都不对的旋律。

残留着一说不上来的疲惫，压在手臂底下太久的肌开始传来麻麻的刺痛。

很不舒服。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酸麻立刻一路往上窜。

「……由……」

那个声音又来了。

比刚才清楚一，带着某很熟悉的觉。

由慢慢睁开。

视野一开始是模糊的。黄的桌灯光线照得睛有刺。

她眨了几下，前的东西才慢慢变得清晰。

摊开的讲义。

写到一半的题目。

笔还握在手里。

……睡着了。

她有些迟钝地想。

很重，像里面满了棉。思考速度也比平常慢很多。

现在几了？

妈妈有来叫她吗？

作业是不是还没写完？

她正有些恍神。

下一秒，那个声音忽然变大了。

「……由！」

她猛地愣了一下，然后才慢半拍地转过。

桌边浮着一熟悉的小小影。

细碎镜片组成半透明的廓，像漂浮的碎光，安安静静悬在旁边。

由怔了一下。

……Toko？

她又眨了眨。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平常Toko都很安静的。

有时候会飘在旁边看她写作业。

有时候会偷偷小声学她说话。

有时候会抱着不知从哪里翻来的小东西研究半天。

笨笨的。

像个还没学会很多事情的小孩。

可是现在很明显不一样。

由微微坐直，莫名有些发。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Toko往她这边飘近一，镜片构成的微微发颤。像风过玻璃，发细微又不安的颤动。

「……危险……」

「……由……」

「……危险……」

危险？

她怔怔地看着他。

她其实很少能真正理解Toko在想什么。

他不像人。

很多时候，他的想法简单得奇怪。有时甚至幼稚得让人哭笑不得。

可是一起待久了，有些东西不用语言也能慢慢觉得到。

现在的Toko和平常不一样。

很。

很急。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