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視線裡，小小的影安安靜靜飄在她面前。

碎片安靜了一會。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細小聲音再次傳來，輕得幾乎聽不見。

所以她才沒有那麼難受。

母親無聲的期待。

她終於第一次真正看見，Toko一直以來到底在努力什麼。

由跪坐在地板上，背脊微微彎著。

指尖被鋒利邊緣割了幾細小傷，傷不，可是疼痛卻遲遲沒有消失。鮮紅的血珠沾在透明鏡面上，和掉下來的淚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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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只是Toko。

某個一直被她忽略的地方，像忽然被人生生撕開。

「不是因為誰輸誰贏……」

碎片閃爍著微弱光芒，細小的聲音變得更不穩定，像訊號很差的收音機。

「……我不會難受……」

她握緊掌心。

「因為你一直陪著我……」

不是。

她的淚還掛在睫上。

那個她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存在。

很熟悉。

另一塊映嘴角。

一直陪著她的，從來不是能力，不是保護，不是替她消滅問題。

沒有了。

他只是陪著。

一直陪著。

「……由不哭。」

地板上那些原本失去光澤的碎片，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一直都在。

想起那些快要不過氣的日。

「由是不是……就不會痛……」

短暫的安靜後，細小稚的聲音從掌間斷斷續續傳了來。

「如果神崎消失……」

閉上，她將額頭輕輕抵住掌心，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一直在旁邊……」

她的瞳孔顫了一下，聲音幾乎不敢發來。

他不會問她為什麼不到。

「不是因為比較停止……」

「……因為……Toko沒有讓神崎消失……？」

所以拼命學，拼命，拼命想把所有讓她難過的東西全處理掉。

她一直以為，是因為Toko替她處理掉那些讓她痛苦的東西，所以她才會變得比較輕鬆。

由仰著臉愣了半秒，然後又哭了來，淚掉得比剛才更厲害。

細小碎片慢慢飄了起來。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Toko會消失。

同學之間若有若無的比較。

由怔住，呼停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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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是。

「是因為……Toko一直都在……」

是她。

她低著頭，雙手顫抖地捧著掌心裡僅剩的幾塊碎片。

是因為在她覺得自己很差勁的時候，有一雙睛從來不會失望地看著她。

她終於懂了。

透明的小手伸著，像以前很多次那樣，笨拙地碰她。

Toko歪著頭看她。安安靜靜，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那些安安靜靜待在邊的時間。

「……所以……」

然後，那些光點慢慢暗了下去，像生命一點一點地離開。

後悔。

一片。

淚再次掉下來。

「Toko……」

那是一個由透明玻璃組成的小小體。

「……原來……是這樣……」

她終於明白了。

如果她早一點明白。

「……不是……」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安靜得只剩由急促凌亂的呼聲。

他的動作有點慢，有點呆。和以前一模一樣。

三片。

以為是那些比較停止了。

Toko站在她手裡，透明的小手慢慢碰了碰她指尖。

那些她努力到快把自己壓碎，卻還是覺得不夠好的日。

她低著頭，淚一顆一顆砸下來。

是不是一切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陪……由……」

「不是因為神崎消失……」

是她害死了Toko。

她想起琴房。

忽然，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她。

「……我只想要你在……」

他只是想讓她不要痛。

太習慣那個小小的影總是安安靜靜待在旁邊。

她掩住臉，終於徹底哭了聲。

很小。

因為太習慣了。

「……由……哭了……？」

壓抑太久的情緒終於徹底崩塌。

她想起很多很多畫面。

原本暗淡的碎鏡表面浮極淡的光。

由瞪大睛，淚幾乎在同一時間失控。

太習慣以為那樣的存在會永遠都在。

不是。本不是。

如果她早一點告訴他。

透明的碎鏡安安靜靜飄浮在空氣裡，彼此慢慢靠近，重新排列。

柔和光芒逐漸亮起。掌大小的人形一點一點成形。

一塊碎片裡映半邊睛。

很輕。

「我不痛……」

由還低著頭，肩膀一一發抖。

她慢慢抬起頭。

掌心裡安靜了很久，只有那些碎裂鏡片散發著極淡的光。

從頭到尾，她都錯了。

她顫抖著伸手，小心地將小小的玻璃人輕輕捧進掌心。

就在這時，原本安安靜靜躺在掌心裡的碎片，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這

真的沒有了。

「……由。」

兩片。

她看著那些碎片，淚一滴一滴掉下來砸在鏡面上。

老師失望的表情。

她以為自己能撐過去，是因為問題消失了。

她慢慢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

不會問她為什麼輸。

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幾乎不過氣。

終於明白那個男人當時看著她時，為什麼會那樣冰冷又殘忍的表情。

「……不是這樣……」

「……就算你什麼都不也沒關係……」

由的肩膀開始發抖。

「……拜託……不要離開我……」

她死死盯著掌心。

第一百八十七章 : [Day53] 新生 (井上由視角)

害怕只要稍微鬆開，那些碎片就會從她手裡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

由整個人僵住。

那些她以為沒什麼的日常。

小小的玻璃人安靜飄在半空，慢慢睜開。

一閃。

「……Toko……？」

「……是不是……Toko沒有好……」

可是現在回頭看。

「不是因為那些事情不見了……」

「從來不會拿我跟別人比……」

「……由……難受……？」

以為是那些讓她窒息的壓力被擋住了。

疼得厲害，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被生生撕裂。

全一起壓下來。

可是他本不知，真正讓她不痛的，從來不是那些。

這一次變得更慢，也更輕。帶著笨拙又認真的困惑。

由怔怔看著掌心，像整個被挖空。

如果她沒有把那些事情當成理所當然。

「……歡迎回來。」

鏡裡的破碎臉孔慢慢閉上。然後，再也沒有聲音。

「一直只看著我……」

是因為在她躲起來偷偷哭的時候，有一個小小的影安安靜靜陪著她。

由低下頭，淚落在掌心。

她以為是那些討厭的人消失了。

她慢慢收攏雙手，小心地護住那個小小的影。

因為她錯了。

又一閃。

太習慣在她不過氣的時候，回頭就能看見他。

還有失去重要東西的痛。

由還在哭，並沒有察覺到面前發生的異變。

而是Toko。

零零碎碎，拼不起完整的樣。

她從來沒有想過。

不會問她為什麼不像別人一樣。

是因為在所有人都拿她跟別人比較的時候，只有Toko從來沒有那樣。

愧疚。

房間重新恢復安靜。

可是已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