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班轉過頭看著我，神裡竟透一抹罕見的訝異，反問：「怎麼會問這個。」

「你就不怕玩火自焚？萬一學弟真被你親得轉了，死纏爛打喜歡上你怎麼辦？」我語帶試探。

◇

軍官簽完字，一言不發地驅車離去，消失在迷彩的夜幕中。隨後，營舍轉角傳來一陣節奏輕盈的鍊條聲。龍班踩著腳踏車悠悠而至，車輪壓過碎石地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人格外清醒。

我壓低聲音，把今天他親學弟後發生的事說給他聽，龍班只是淡淡地笑著搖頭，像是聽著某個新兵的笑話，並不放在心上。

「我是認真在問你萬一，誰跟你吃醋啊！」我死鴨嘴。

我老羞成怒，伸手在他結實的大上重重拍了一掌，隔著迷彩褲都能受到那緊繃的肌理，「平時看你悶聲不響、威武不屈的，原來私底下這麼會挖坑給人，嘖，學壞了你。」

夜將盡，這是我今天的第一班安官哨，我強打起神，撕開一包綜合咖啡，沸沖散了廉價的香氣，白煙在冷的安官桌上方盤旋。我坐了下來，機械式地翻開一本本莒光日記，在那枯燥的格位上蓋下紅的框框。

「覺啊！還有你剛剛那個反應。你肯定認識那個政戰官對吧？該不會你們兩個以前……」

龍班喝了咖啡，側過頭盯著我，底閃過一絲戲謔，「你，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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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是誰？」我追問。

「嗯，你也巡完一輪了，哨上冷不冷？」我順手把那杯尚有餘溫的咖啡遞給他。

「嗯，營的。」

「……不是。是因為龍班太兇了，我會怕。」

「政戰官。」

蓋完最後一冊已是半個多小時後的事。夜中，一輛擋車引擎聲突兀地由遠而近，是查哨軍官。我起，例行公事地遞上查哨本。

「不會吧……那不就是傳聞中……」我想起某些不堪耳的言，但更有趣的是龍班的態度，我狐疑地打量他，「你跟他認識？私很好？」

「那麼，我親了別人，你真不吃醋？」他問得狡黠，那雙邃的像是在我臉上挖坑。

當我說那個名字時，龍班正要端杯啜飲的動作明顯一滯，雖然只有短短一秒，但那種肌的緊繃逃不過我的。他仰頭喝乾了最後一點咖啡，動作有些刻意。

「沒一。」龍班打斷我的話，語氣平穩得有些過頭。

軍官單腳支地，擋車的震動透過金屬傳來，他在昏黃的探照燈下簽名。我瞄了一他領的階級，是個中尉。我看清了簽名欄上的名字，腦中飛速搜尋，這名字聽起來耳熟，卻對不上臉。

聽完這話，我心裡簡直是翻江倒海般的狂喜，四海歡騰、龍飛鳳舞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快。我一定要找機會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轉告龍班——他的「威嚴」雖然守住了我的吻，卻也成功地把自己從學弟的獵豔名單裡給踢了去。這結果，簡直完。

他用厚實的肩膀撞了我一下，嗓音沙啞而親暱，「跟你學的。」

「營的誰？」

我哼了一聲，隨即想起剛才那個查哨的名字，湊近他問：「欸，你聽過營有個中尉叫……」

那是輔導長特製的「勾選欄位」，評語制式得令人發笑：佳、特佳、優、特優。最後一格是輔導長那點惡俗的小幽默，標註著「輔導長的最愛」。除非內容真有什麼憂鬱傾向需要關懷，否則他老人家都是一勾到底，這才趕得及在裝檢前批完堆積如山的作業。這種走捷徑的小創意，全連大概也只有我們這間「戰室」想得來。

「查完了？」他下車，大步邁燈光下，渾帶著一夜的氣。

「不冷。但，無聊。」龍班接過杯，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動，那成熟男人的剛強氣息在小小的安官桌後方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