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可以继续一起训练了。

比赛结束。

沈司铭站在决赛剑上，呼在面罩里凝成细小的白雾，又迅速消散。这是青少年组别的最后一战——再过几个月，他就满十八岁，从此将永远告别这个与林见夏同场竞技的赛场。

在M大，在同一个系，甚至可能在同一个训练队。

用他的招式，赢了他。

林见夏15:14沈司铭。

而叶景淮……

电光石火间，沈司铭行收剑，手腕翻转试图变向。但已经晚了。

她赢了。

“明智的选择。”沈恪，语气客观得像在分析比赛数据，“他家从商，他又是独，继承家业是迟早的事。击剑这条路，他走到这里已经算是圆满收场了。”

沈司铭透过网格看向对面。林见夏今天穿了全新的国家队训练服，红白相间，衬得她肤愈发白皙。她的尾扎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被汗粘在额角。面罩下，那双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剑锋。

第十九章 保送

他十七年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所有的牺牲，终于换来了这张纸。

那个画面，像慢镜一样在他前回放。

沈恪难得地开了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包括还未成年的林见夏。

沈司铭稳住呼，后撤半步，举剑防守。

沈司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话说得无可挑剔，但沈司铭锐地捕捉到了林见夏中一闪而过的黯淡。

他只知，此刻站在他对面的，是这半年来每周三天与他朝夕训练、无数次在实战中将他绝境的林见夏。是那个让他夜不能寐、让他产生陌生冲动、让他开始质疑自己受的林见夏。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沈司铭不知这是好是坏。

这转变，让沈司铭到一陌生的恐惧。

她赢了。

第十九章 保送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林见夏的笑容淡了些，：“嗯。他家里希望他学经济，Q大的经学院是最好的选择。”

庆功宴设在国家育总局附近的一家档餐厅。包厢很大，能坐下二十多人，但今晚只坐了沈家三和林见夏。

金属撞击声清脆地响起，在空旷的场馆里回。

“爸。”沈司铭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对了，”沈恪放下酒杯，看向林见夏，“叶景淮那孩，听说要去Q大？”

他走向场边时，沈恪已经迎了上来。父亲的脸上是罕见的、毫不掩饰的喜悦，但那喜悦不是给他的。

沈司铭缓缓摘下面罩，视线有些模糊。不是难过，不是不甘，而是一更复杂的情绪——欣？骄傲？还是某难以言喻的失落？

林见夏摘下面罩，汗顺着脸颊落，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狂喜，只有一如释重负的平静。她看向沈司铭，微微了，然后转走向场边。

5:5，10:10，14:14……

依然是标志的快速启动，但这一次，她的步伐更加准，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适的位置。她没有急于攻，而是用一连串细腻的假动作试探，剑尖在空气中划令人缭的轨迹。

观众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这场比赛的意义——不仅仅是青少年组别的收官之战，更是两个天才少年在“不分男女”规则下的最后一次正面对决。明年开始，他们将各奔东西，一个去男组，一个去女组，从此只在训练馆里相见。

她还是会难过。

场馆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震耳聋的掌声和呼。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赢了！林见夏赢了！在青少年组的最后一战，她击败了老对手沈司铭，为自己的这个阶段画上了完的句号！”

电计时的嘀声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杂念。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让沈司铭如鲠在的调侃：“幸好明年就分男女组了，不然照这个趋势下去，你怕是要打不过自己的师妹了。”

“打得好！”沈恪罕见地提了音量，拍了拍林见夏的肩膀，“最后那一剑，时机把握得太准了！这才是真正的击剑！”

她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迎着剑尖，极限侧转，手中的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这个动作极其冒险，需要准到毫秒的时机把握，但只要成功，就能绕过他的防御，直击手腕。

成了。

林见夏的睛里，有一他从未见过的冷静。不是冷漠，而是彻底摒弃了所有情绪扰后的、纯粹的专注。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直觉和爆发力，而是开始运用大脑，计算他的每一个习惯，预判他的每一次变向，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手。

比分来到14:14。

“嗒！”

但沈司铭能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太好了！”林见夏的声音里是纯粹的喜悦，她转看向沈司铭，睛弯成月牙，“我们可以继续一起训练了！”

比分胶着得令人窒息。每一剑都像在刀尖上舞，每一次锋都伴随着观众压抑的惊呼。林见夏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但沈司铭这半年的苦练也没有白费——他的防守更加严密，反击更加准，臂长的优势被他发挥到极致。

林见夏动了。

接着是裁判台亮起的红灯，和蜂鸣尖锐的长鸣。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但沈司铭听了其中的认真。父亲是真的在为林见夏骄傲，那骄傲甚至超过了对亲生儿的期待。

场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裁判示意准备，沈司铭一气，握剑柄。他能觉到自己的心，沉稳有力，但掌心已经透。

沈司铭站在原地，面罩还在上，视野被网格切割。他看着她走向沈恪，看着沈恪难得地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递给她一瓶。

沈司铭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白纸黑字，M大学育系，专项击剑，保送学。他的目光落在“学制四年，毕业后直接国家击剑队预备队”那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沈恪看了他一，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并没有收回，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收拾东西。今晚庆功宴，你妈已经订好位置了。”

“真的。”沈恪从公文包里拿两份文件，一份递给林见夏，一份放在沈司铭面前，“M大育系，特招保送。见夏凭这次冠军的成绩，司铭凭往期成绩和这次亚军，都通过了。”

这一次，他没有等待。

但林见夏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

他认了这个动作——这是他自己的招牌反击技，这半年他在训练中用过无数次。林见夏不仅学会了，还改良了，了她自己的速度优势。

这半年，她变了。

然后他转向沈司铭，笑容淡了些，但依然在：“你也打得不错。不过……”

“今天这杯，必须喝。”沈恪举起酒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两个好消息。第一，见夏拿下青少年组国家赛冠军；第二，保送名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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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示意双方准备。

冬日的北京，国家击剑馆的穹得仿佛能装下整个天空。

决胜剑。

即使这半年她变得再独立，再大，叶景淮依然

“开始。”

她想用他的招式，打败他。

林见夏的睛一下亮了：“真的？”

一个迅猛的弓步直刺，剑光如电，直指林见夏前。这是他这半年苦练的杀招，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不是技术上的变化——那当然也有，她的剑风更加成熟，战术更加多变，速度甚至更快了——而是一更层的东西。她上那曾经让他耿耿于怀的、对叶景淮的依赖消失了。现在的林见夏，站在剑上是完全独立的个，神专注，呼平稳，像一柄已经开锋的利刃，只为胜利而存在。

沈司铭的咙发。他看着她明亮的睛，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某个地方突然被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