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和缺氧而昏厥时，孙大夫终于低喝一声：“取来了！”

只听“叮”一声轻响，那枚染满暗红血污和些许可疑黄白脓的细小铁环，终于被完整地取了来，丢了旁边的铜盆里。

洛千寻刚想松一气，却听孙大夫语气更加严肃地说：“夫人，请继续稳住公。环虽取，但创周围已有分血坏死溃烂，必须立刻清理净，否则后患无穷。”

什么？！还要清创？！

洛千寻的心猛地一揪，看向怀中几乎虚脱的夜澜。他显然也听到了，蒙着白纱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本能地想要蜷缩逃避。

孙大夫已经迅速换上了一把更小巧、更锋利的刮刀，在火上灼烧消毒后，蘸取了特制的药。

“公，千万忍耐，切勿动！”孙大夫沉声提醒，随即将刮刀小心翼翼地探向了那刚刚取铁环、血模糊、甚至能看到些许发黑坏死组织的创。

当那冰冷锋利的金属接到脆弱的破损组织时，夜澜的如同被电击中般猛地一弹。比之前取环时更加尖锐，更加难以忍受的剧痛，如同千万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神经。

“呃啊——！！不……不要……啊！！！”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冷静和隐忍，发了凄厉到极致的、混杂着无尽痛苦和恐惧的惨叫。剧烈地挣扎起来，若非洛千寻用尽全力气死死抱住，几乎要将孙大夫手中的刮刀撞飞。

“夜澜！夜澜！持住！很快就好！很快！”洛千寻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她只能用尽全力固定住他，不停地在他耳边喊着他的名字。

刮除腐的过程，比取环更加血腥和折磨。细小的刮刀一刮去坏死的组织，发令人牙酸的声响。每一次刮动，都带来新一仿佛凌迟般的剧痛。夜澜的惨叫一声过一声，到最后几乎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痉挛得如同离的鱼，汗、泪和混合着，浸了蒙的白纱和洛千寻的前襟。

就在孙大夫清理到最粘连密的坏死时，夜澜在极致痛苦的冲击下，猛地侧过，凭借着本能寻着洛千寻气息的方向，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脖颈侧边。

“嘶——！”洛千寻痛得前一黑，觉几乎被撕开。温的血瞬间涌，顺着她的脖颈下，染红了他的齿和她的衣领。她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松手，反而更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将他自己的骨血里，替他承受这无边的苦楚。

孙大夫疾手快，迅速完成了最后一清创，然后立刻用大量止血消炎的药粉压住创。过了好一会儿，血才渐渐止住。

夜澜在剧痛的巅峰过后，彻底脱力，松开了咬住洛千寻的牙齿，整个人如同被空了灵魂，在她怀里，只剩下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息，和无法停止的细微搐。蒙的纱巾早已被彻底浸透，贴在他脸上。

孙大夫也长长舒了一气，了满的汗。他迅速为清理净的创上药、包扎。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夜澜疲垂落的上，因为之前的折磨和失血，那里也有些胀。

孙大夫沉了一下，从药箱中取一打磨光的质空，蘸了的药膏。

“夫人，公失血过多，力耗尽，恐一时无法自行排。此可暂导引，避免积伤，待公恢复些气力，便可撤去。”孙大夫解释，然后示意洛千寻帮忙固定。

洛千寻忍着脖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心中的酸楚，合着孙大夫，将那极其轻柔地了夜澜的中。夜澜的又微弱地颤抖了一下，但已没有力气更多反应。

完这一切，孙大夫才彻底放松下来，开始仔细叮嘱洛千寻后续的护理事项：如何定时换药，如何保持创清洁燥，饮需清淡温补，禁忌有哪些，那导如何护理、何时可尝试撤去……

他每说一条，洛千寻都认真记下，连连。

最后，孙大夫收拾好药箱，看了一床上如同破碎人偶般了无生气的夜澜，又看了看洛千寻脖上那个的咬痕和她苍白却定的面容，终究还是没忍住，重重地叹了气，摇了摇，低声：“夫人，好自为之吧。这般……终究是损人不利己。”

说完，他便提着药箱，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株受到主人剧烈情绪波动、光芒都有些黯淡的灵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