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

“嗯，我喜你。”洛千寻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抚过那已经恢复常的血纹理，“你不需要现在就回应我，也不用迫自己理解，但我的这份心意，是真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他的睛：“而且我希望……能跟在你边。”

夜澜没有回手，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需要护我周全，而我可以用异能帮你压制病毒、延缓尸化。”洛千寻的声音清晰而定，“等到我的能力再一些……说不定，真的能彻底净化你内的病毒。”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夜澜看不懂的温柔：“这个易，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亏吧？”

夜澜沉默了许久。

窗外偶尔传来风过破损窗框的闷响，远似乎还有丧尸低沉的嘶吼。在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世界里，信任比任何东西都更奢侈。

但他低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那里不久前还爬满暗紫的毒纹，此刻却恢复如初。

“……好。”他终于开，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般闭上，却又很快睁开，低声补充：“但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离开。”

洛千寻摇了摇，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我不会后悔的。”

清晨的天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洛千寻下到一楼时，众人已经陆续集合。这支原本五人的小队因夜澜的加变成了六人。

队长秦风，风系异能者，实力公认的悍。南念，系异能，格温和到近乎圣母，总是不忍见人受苦。陈谦，疗愈系，是队伍里不可或缺的医疗后勤。韩枫，化异能者，沉默寡言但战斗时十分可靠。

以及，在所有人中没有异能的洛千寻，和浑带毒、无人敢靠近的夜澜。

这支队伍的组成很简单，都是秦风在末世爆发后一路救下的人。夜澜则是个例外，几天前在城市废墟遭遇小规模尸时，秦风亲见到这个黑衣长发的青年以近乎诡异的手段将一片靠近的丧尸化为脓，便毫不犹豫地发了邀请。

此刻，秦风的目光落在洛千寻上。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运动外，长发扎成尾，清利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见洛千寻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第二辆越野车，拉开后座车门，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夜澜边。

秦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

队伍里没人敢离夜澜太近，他上那若有若无的暗紫毒雾，以及偶尔碰到时发的细微腐蚀声，都让人本能地保持距离。只有洛千寻，就仿佛察觉不到那些危险。

“…人都齐了？”秦风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发吧。”

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一前一后驶临时驻扎的别墅区，扬起一阵尘土。

秦风驾驶着领车，副驾上是南念，后座坐着陈谦。从后视镜里，他能瞥见第二辆车后座挨着的两个影。

洛千寻侧着，似乎在对夜澜说话，而夜澜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没有避开。

“秦队，”南念轻声开，带着一贯的关切，“我昨晚好像听到些动静……大家都还好吗？”

“没事。”秦风转动方向盘，避开路面上一腐败的动尸，“可能是风动什么东西。大家都休息得不错。”

他语气如常，目光却再次不由自主地瞥向后视镜。

为什么……千寻会对那个新来的如此特别？

这个疑问悄无声息地扎他心里。但他很快甩了甩，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上。末世之中，多余的情绪是奢侈品，更是致命的弱。

车窗外，荒芜的景飞速倒退。残破的建筑，废弃的车辆，偶尔掠过一两只变异乌鸦漆黑的影。他们的目的地是西北方向的人类基地，据说那里已经初步建立起秩序，是这片地狱中为数不多的希望之地。

路程很长，危险也从未远离。

秦风一气，握了方向盘。

无论心中有多少不解与波动，他都必须把这支队伍平安带到基地。这是他对每一个队员的承诺。

而此时此刻，在后方车辆的狭小后座里，洛千寻正将一瓶递给夜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