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无力改变。”

凯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闭上睛，将脸往枕里埋得更了些，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月光照在他单薄的肩膀上，投下一片孤独的影。

莉莉安沉默了片刻。

月光照在她小小的蝙蝠躯上，紫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

“凯尔，”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不是诅咒。”

少年原本黯淡的蓝睛猛地睁大，茫然地看向枕边那一小团廓。

“……什么？”

“这咒印不是诅咒。”莉莉安一字一句地重复，语气带着笃定，“是烙印——一刻在灵魂上近乎永恒的烙印。”

凯尔愣住了，苍白的嘴微微张开。

“虽然我不知是什么人，又是为了什么给你刻下这样的烙印……”莉莉安的声音低缓下来，“但这绝不是带来厄运的东西。它更像是一……标记。”

“标记？”

“嗯。”小蝙蝠轻轻，“为了让某个存在，能在茫茫人海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你。”

寂静在狭小的床铺间蔓延。

凯尔呆呆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脸颊那些蜿蜒的红纹路。他憎恨了十多年的东西，此刻却被告知是另一全然不同的存在。

“烙……烙印？”他的声音发颤，“不是诅咒？”

“不是。”莉莉安的回答斩钉截铁，“你不是什么‘诅咒之’。你不会带来厄运，凯尔。”

少年中那层常年笼罩的霾似乎松动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的困惑覆盖。

“那……我的力——”

“抱歉。”莉莉安打断了他，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歉疚的意味，“那其实……是我的力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凯尔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什么？”

“不久前，我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莉莉安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说，“我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半的力。”

“我来到这里，原本是为了找回那一半力量。但就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

她顿了顿，紫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

“你现了，凯尔，是你救了我。”

“那这烙印——”

“烙印的事，我确实不知。”莉莉安轻声打断，语气坦诚却也透着无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份力，的确属于我。”

“不是你？”凯尔喃喃，那双湛蓝的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迷茫，“可……怎么会呢？怎么会……这么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追问莉莉安，又更像是在拷问自己混的命运。

莉莉安静静地看着他月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许久，才低声说：

“抱歉，凯尔。”

“我会想办法收回我的力。而在那之前，我也会……补偿你。”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任何愿望，只要我能到。”

凯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翻过，背对着她，将脸埋枕里。单薄的肩膀在微光中微微起伏，像是承载了太多难以言说的重量。

夜很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枕边那一小团温的廓，守着少年沉默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