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然后轻轻笑了笑，“凯尔，我的好弟弟，你还不明白吗？这世间许多事，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凯尔上那些蜿蜒的红咒印上，神变得幽：“大法师已经找到了方法……可以彻底完整地将你内那大的力，剥离并转移到我上。再也不需要那个脆弱的法阵了。”

西德里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凯尔脸颊的咒印，却在最后一刻停住。

“所以，你已经没有价值了。父皇……他活得太久，也挡了路。而你，恰好是理掉他并让我顺理成章接手一切的最完工。”他的声音低柔，却比最锋利的冰刃更冷，“安心去吧。看在你为我贡献了这么多年的‘力量’，以及最后这‘大义灭亲’之功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面的结局。”

凯尔瞪大了睛，蓝眸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那不是恐惧，而是某信念彻底崩塌后的死寂。

三日后，王城中央大街的十字路。

人山人海，万攒动。台之上，木柴堆砌如山，十字架矗立中央。凯尔被糙的绳索牢牢绑在架上，白发在正午的光下刺得苍白，他闭着，脸上已无任何表情，仿佛灵魂早已离。

监刑官宣读罪状，声音洪亮却冰冷。火把被举起，即将掷向柴堆——

“住手！”

一迅捷的影撕裂人群，冲向台。莉莉安周涌动着暗红的狂暴力，所过之，试图阻拦的士兵如同被无形之手掀翻，她紫瞳燃烧着，目标只有一个，救下凯尔。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绳索的刹那，数大的法光辉从不同方向亮起，织成一张大的光网，狠狠向她笼罩下来。西德里一戎装，站在台一侧，他旁是数位着法师塔长袍，气息厚的法师。

“女！果然来劫法场！同谋弑君，罪加一等！拿下！”西德里冷喝。

法光网与莉莉安的力狠狠碰撞！轰然响中，气浪翻，离得近的民众被震得东倒西歪。莉莉安实力虽，但失去一半力，又猝然面对早有准备的法师塔法师联手伏击，加之要分心护住后的凯尔，顿时落下风。

“噗——！”

一炽白的光矛穿透了她的力防御，狠狠贯穿了她的右肩，莉莉安闷哼一声，血飞溅，形踉跄。接着，更多的法光团接踵而至。

“走！”她咬牙，拼着最后的力量，用未受伤的左手臂猛地揽住刚刚割断绳索跌落下来的凯尔，周爆开一团稠的血雾，暂时遮蔽了视线与法知，随即化作一黯淡的血光，朝着王城之外，传说中危机四伏但也更容易藏匿的法森林方向，疾遁而去。

西德里看着那消失在天边的血痕迹，神鸷，却没有下令全力追击，只是对边的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法森林，一隐蔽的天然内。

“咳咳……”莉莉安将凯尔放下，自己却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石坐在地。右肩的伤边缘泛着被光明法灼烧后的焦黑，不断渗血迹，更严重的是内力反噬，让她脸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凯尔踉跄着扑到她边，看着她凄惨的模样，泪再次涌，却不再是懦弱与绝望，而是混杂着无边的愧疚与心痛。“莉莉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莉莉安想摇，却牵动了伤，疼得她蹙眉，只能勉扯一个笑容：“……没事……死不了……”

但她清楚自己的状况，伤势极重，力紊，若不尽快恢复，别说保护凯尔，自都可能陷沉睡甚至更糟。

就在这时，凯尔忽然抬手，用力扯开了自己本就破烂的衣襟，脖颈和一片苍白的膛。那些红咒印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着光。

“莉莉安……”他声音颤抖，却带着一前所未有的定，“我的血……快！”

“凯尔，你……”

“快啊！”凯尔几乎是吼了来，泪落，“你是因为救我才伤成这样！我的血……我的血对你有用对不对？求你了……我的血，恢复过来……我不能……不能再看着你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