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不是那人

第十七章 她不是那人

第二天一早，雪已经停了。

路边积着薄薄一层白。

殷桃到单位的时候，门正在撒雪剂，鞋底踩过去，发细碎的声响。

大厅里比平时安静。

昨天来的那个短发女人又现了，还是黑羽绒服，边没带人。

殷桃认她，走过去。

“您好。”

女人也认了她。

“你好。”

“您还是来找纪警官吗？”

“嗯。”

“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谢谢。”

殷桃给她倒了杯，这次没有急着走，她看了一女人前挂着的工作牌。

上面写着名字。

周岚。

晨曦女援助中心。

殷桃目光停了一秒。

周岚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

殷桃笑了一下。

“昨天第一次听说你们。”

“我们？”

“援助中心。”

“哦。”

周岚接过。

“很小的机构。”

“主要什么呀？”

她问得很自然。

像随好奇。

周岚也没多想。

“杂的。”

“家暴、侵、跟踪扰，有时候帮忙联系律师，有时候陪着报警，也有临时安置。”

“还找工作吗？”

周岚愣了一下。

“有时候。”

“如果对方想离开原来的环境，我们会帮忙联系一些资源。”

殷桃。

“这样。”

她没有继续问。

刚好纪行从走廊另一来，底有青，看样昨晚又没怎么睡。

“周老师。”

周岚起。

纪行看见殷桃。

“秦队回来了吗？”

“我不知呀。”

“你不知？”

纪行故意看她。

“你不是家属吗？”

殷桃脸不红心不。

“纪警官，工作时间。”

纪行笑了一声。

“行。”

“公私分明。”

唐诗诗刚从后面经过。

听见“家属”两个字，立刻回。

殷桃看了她一，唐诗诗识趣地把嘴闭上，等纪行把人带走，她才凑过来。

“家属？”

“别学他。”

“你昨晚跟秦队联系没？”

“联系了。”

“回来了吗？”

“应该回来了吧。”

“应该？”

唐诗诗挑眉。

殷桃低翻文件。

“他忙呀。”

“我总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

唐诗诗啧了一声。

“你现在可真懂事。”

殷桃笑了笑，没说话。

懂事。

这个词她听过太多次。

小时候听，长大以后也听。

安静叫懂事，不问叫懂事，不添麻烦也叫懂事。

有时候殷桃觉得，“懂事”只是别人觉得你好理时，顺手给你的一句夸奖。

她现在不太喜，但没必要说。

?

林曼的份信息很快查得差不多。

二十八岁，本地人，大学毕业后过几份工作，两年前开始在一家广告公司策划。

去年辞职，之后接过一些自由设计的活，收不算稳定。

没有结婚，半年前和往三年的男友分手。

男友叫赵启明，三十岁，某地产公司销售主。

两人分手后仍然有过多次联系，手机里恢复来的那个号码，也是他的。

秦判断他可能是个关键人，上调查。

审讯室里，赵启明坐得很直，穿一件灰大衣，发打理得很整齐，看起来一副英模样。

秦坐在对面。

“最后一次见林曼是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

“昨晚九四十七，她给你发消息。”

赵启明沉默。

“我们确实联系了。”

“见面了吗？”

“没有。”

“她让你删东西。”

“情侣之间以前拍的照片。”

“分手以后，她要求删。”

“我说见面谈。”

秦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直接删？”

赵启明笑了一下，很淡。

“秦警官。”

“谈过三年。”

“不是说断就断的。”

“我只是想再跟她聊聊。”

“聊什么？”

“复合。”

“她同意吗？”

“没有。”

“所以你拿照片她？”

赵启明脸终于有一变化。

“我没有她。”

秦把打印来的聊天记录推过去。

【你敢发去，我一定报警。】

【那你来。】

【赵启明，你有完没完？】

【来见我，东西自然会删。】

赵启明看了一。

“吵架的话。”

“谁谈恋不说难听的？”

秦没接。

“昨晚十到十二，你在哪？”

“公司。”

“有人证明？”

“加班。”

“几走？”

“十一左右。”

“监控会有？”

“当然。”

秦。

“那就等我们查。”

赵启明往后一靠。

“随便。”

停了一会儿，他又问：

“林曼到底什么事儿了？”

秦没回答，反而提问。

“你觉得她为人事如何。”

赵启明皱眉。

“她那个人脾气本来就……”

说到这里，他停住。

秦抬。

“本来就什么？”

赵启明没说。

过了两秒。

“极端的。”

秦看了他一会儿。

“继续。”

“我们分手以后，她认识了一些七八糟的人。”

“还去什么女机构。”

“整天跟人说我控制她。”

“可我们谈三年，我给她的钱，帮她的事，她怎么不说？”

秦语气很淡。

“所以？”

赵启明看着他。

“所以她报案让你们抓我？”

“她死了。”

赵启明一脸惊愕。

?

三天时间，林曼的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最开始只是本地论坛一条模糊的帖。

城南短租公寓，年轻女人，凌晨，警方。

后面不知是谁又放一句：

“听说现场很。”

再往后。

“私生活复杂。”

“疑似情杀。”

几个词凑在一起，足够让陌生人替一个死去的人编完整个人生。

唐诗诗拿手机给殷桃看。

“你看。”

殷桃扫了一，评论已经不少。

【这女的自己也有问题吧。】

【正经人谁去短租公寓。】

【都不知谈了几个。】

【估计玩脱了。】

唐诗诗皱着眉。

“这帮人有病吧。”

殷桃把手机推回去。

“别看了。”

“看得我生气。”

“生气也没用。”

唐诗诗看她。

“你不气？”

殷桃想了一下。

“有一。”

“只有一？”

“又不认识她。”

唐诗诗一时没说话。

殷桃低继续吃饭，她说的是实话。

林曼死了。

很惨，网上的人说的也难听。

可她们之间没有关系，殷桃不会因为每一个陌生人的不幸都难过，那太累了。

她只是觉得奇怪。

一个人死了，甚至都不能自己决定别人怎么说她。

这件事有一让人不舒服，仅此而已。

这天，周岚又从里面来，脸不太好。

殷桃正好去送材料，肩而过的时候，听见她接电话。

“不是。”

“她没有从事任何情易。”

“请不要用这词。”

“我们不会接受采访。”

周岚说完直接挂了，殷桃脚步慢了一，周岚了眉心，似乎察觉有人，抬。

“是你。”

殷桃看了一她手机。

“记者？”

“自媒。”

周岚冷笑。

“问得比警察都尖锐。”

“已经有人在传林曼卖。”

殷桃没接话，周岚像是压了一肚火。

“她就是谈过恋。”

“拍过私密照片。”

“被前男友拿着威胁。”

“怎么最后说着说着，就成她不检了？”

殷桃安静听着。

周岚看她一，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算了。”

“你忙吧。”

殷桃却忽然问：

“她以前找过你们？”

周岚停了一下，没有回答案情。

只说：

“来过。”

“她想离开以前那生活。”

“已经在往前走了。”

殷桃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