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新的路

「這裡的還能用。」他轉頭看向沈辭，「能留多少？」

視野裡重新浮現白文字。

二十四小時以前，顧沉還在睡覺，陸衡大概也不知自己幾個小時後會差點死在晟源，沈辭可能還待在實驗室，而她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

「沈辭的研究和你有關嗎？」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亮了。

林晚沒有立刻回答。

林晚等了一會兒，又換了一個問題。

「沒事。」

顧沉沉默了一瞬。

陸衡從門走進來。

視野裡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陸衡還活著。」

顧沉已經拿起手電筒。

「不是還沒到換班？」

很簡單的回答。

「如果五天後還走不了呢？」

林晚看著他。

林晚忽然問：「你昨天這個時間在什麼？」

林晚皺了皺眉。

林晚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

「沒有。」

「陸衡原本為什麼會死？」

「嗯？」

「等一下。」

顧沉看著她。

林晚重新看向前方，兩人安靜坐了一會兒。

林晚立刻抬頭。

顧沉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林晚沒有再跟他爭，站起來把手電筒放到櫃檯上。經過顧沉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呢？」

「你興嗎？」

林晚等了幾秒，又問：「伊甸？」

她在心裡問：「為什麼提了？」

【該問題不符合當前主動回應條件。】

「還沒到換班。」

這一次，文字停留了片刻。

「你到底睡了多久？」

林晚轉頭看他。

「怎麼樣？」

林晚拿起手機看了一，三點五十一分，距離天亮還早。

【未檢測到即時危生存事件。】

沈辭正在替年長男人重新檢查傷勢，顧沉和陸衡則站在車庫裡，不知在說什麼。

林晚沉默了。

林晚靠回椅背。

「你真的不會累？」

六點二十三分，電量只剩百分之四十一。

林晚也不知自己為什麼突然說這句。或許只是新手教學結束後，她終於有時間真正意識到這件事。

【該問題不符合當前主動回應條件。】

診所裡仍然很安靜。

「夠了。」

果然不一樣了。

沒有回答。

現在四個人卻睡在同一棟停業診所裡，準備天亮後一起離開北城。

男人低頭看了一自己的。

「只是覺得昨天好像過了很久。」

「瓶裝留六瓶，其他讓他先用自來。」

新手教學期間，她只要提問題，伊甸至少會給一個答案。即使那個答案經常是權限不足或無法確認，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直接拒絕。

她睜開，第一時間甚至不知自己在哪裡。陌生的天板、陌生的房間，直到體的痠痛一起湧上來，昨天發生的一切才重新回到腦中。

男人顯然已經從沉默裡得到答案。

顧沉看了她兩秒。

她重新檢查了一遍一樓。正門、側門、車庫，所有地方都維持原樣。回到櫃檯後，她坐了不到十分鐘，樓梯方向便傳來腳步聲。

顧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重新收回視線。

這一次，伊甸終於有了反應。

林晚忽然明白，顧沉不是不願意救，只是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能到多少。這和把所有人都帶在邊完全是兩回事。

顧沉沒有勸。

「明天從哪裡離開北城最安全？」

「嗯。」

「你也這樣覺得？」

他走下來，看了一時間。

還是只有一個字。

顧沉點頭。

「有事？」

男人靠在診療床上，臉有些難看。

顧沉抬看她。

「你不是最後還要再守？」

這個回答反而讓她停了一下。

「顧沉。」

「怎麼了？」

「我不跟你們走。」

外面偶爾還會傳來很遠的聲音，不知是哪裡有東西倒塌，又或者只是車輛撞上了什麼。在完全看不見的黑暗裡，沒有人知。

只有一天。

林晚走進診療室。

「我現在有生命危險嗎？」

【系統運行正常。】

「嗯。」

她又試了幾個問題。

顧沉看了他一。

「那時候我們也幫不了他。」

「存活率為什麼提？」

林晚沒有聽過，沈辭卻知。

林晚拿起手機。

林晚看著他。

「嗯。」

「你家在哪？」

她立刻關掉不必要的功能，洗漱後下樓時，其他人已經醒了。

她低頭看了一手機。

仍然沒有回答。

「我知你們不可能送我。」他看向顧沉，「我留下。」

「北城東北側。」

「事情太多。」

【當前預估存活率：17.8%。】

林晚盯著那行字。

她轉上樓。

顧沉在旁邊坐下。

「所以現在去睡。」

「附近安全嗎？」

「沒怎麼。」

這個問題顯然有些莫名其妙。顧沉停了一下，才回答：「睡覺。」

「不睡？」

林晚看向他。

「總比去好。」他停了一下，「這裡有門，也有。」

男人報了一個地名。

「我醒了。」

「留五天。」

沈辭想了一下。

「會。」

這一次，林晚很快便睡著了。

幾人很快開始整理資。

又是這個答案。

沒有回答。

一手電筒的光先從轉角照下來，顧沉很快現在樓梯。

沒有回答。

以現在的路況，本不可能把人送過去再離開。男人自己也清楚。

第二十章 【新的路】

所以不是完全不能問，只是能回答的範圍變得更窄了。

「我這樣跟著也是拖累。」

這確實是最現實的選擇。男人現在連正常行走都困難，帶著他離開，只會讓所有人的速度下降。

新手教學結束以後，伊甸依然存在，只是從現在開始，她顯然不能再把它當成一個隨時可以詢問的答案來源。

「你去睡。」顧沉說。

顧沉走到前方，先確認了一遍鐵捲門。回來時，看見林晚仍坐在櫃檯後，沒有要上樓的意思。

沈辭沒有回答，林晚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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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懶得問。

「想到什麼？」顧沉問。

距離這裡很遠。

比她醒來時的百分之二點一了很多，卻依然算不上什麼讓人安心的數字。

「外面有多少侵蝕者？」

「腫得更明顯了。」沈辭重新固定好男人的，「至少幾天不能正常走路。」

「嗯。」

「夠三天。」

她閉了閉，不再浪費時間。

陸衡沒有再說，男人也沉默下來。

林晚卻忽然笑了一下。

一天。

「怎麼？」

「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林晚問。

林晚忽然覺得這個時間短得有些荒謬。

百分之十七點八。

很好，現在連「權限不足」都懶得顯示了。

「知了。」

「醒了。」

「你們今天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