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撤離名單

第二十三章 【撤離名單】

「要我什麼？」

顧沉問得很直接。

周隊朝集合點另一側看了一。幾輛軍車停在空地邊緣，穿著制服的人員正將一箱箱資搬上車，旁邊還有不少剛完成檢查的倖存者等著安排。

「先去找老趙。」他說，「外圍還有兩組人沒回來，現場也缺人手。這裡預計下午前撤完，能帶走的東西都得帶走。」

顧沉皺了下眉。

「撤去哪？」

「北邊。」

「體位置？」

「還沒最後確認。」周隊抬手了眉心，聲音裡透著長時間沒有休息的疲憊，「前面的情況一直在變，原定地點現在能不能用還不知。等上面確認，我再告訴你。」

顧沉點頭。

「知了。」

「你現在不是現役，我沒權力命令你。」周隊看著他，「先幫這一段，後面要走還是留下，你自己決定。」

「嗯。」

顧沉轉，走兩步後又停下來，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陸衡。

「走。」

陸衡指了指自己。

「你答應的。」

「你沒事。」

「我可以有。」

「那你去找。」

兩人對視幾秒，陸衡低聲罵了一句，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林晚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影很快混進忙碌的人群裡。她還沒來得及想自己接下來能什麼，一名穿著防護衣的女人便快步走了過來。

「沈辭？」

沈辭轉頭。

女人低頭確認手裡的登記資料。

「你以前是醫生？」

「是。」

「急診？」

「嗯。」

女人明顯鬆了一氣。

「醫療區缺人。你現在還能處理傷患嗎？」

沈辭低頭看了一自己腰側。

「可以。」

林晚也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那裡的傷才剛重新處理過不久，路上顛簸幾次，他的臉就已經白了。

「你自己還有傷。」

「不影響。」

「你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沈辭看向她。

「目前確實沒有影響。」

林晚還想再說，那名醫護人員已經急著促。

「真的沒人了，能處理外傷就行。」

沈辭沒再耽擱。

「走吧。」

他跟著女人走幾步，又停下來看向林晚。

「你呢？」

「我自己找事。」

沈辭的視線在她上停了一瞬。

「別離太遠。」

林晚眉梢微微一動。

「你現在還我？」

「順便提醒。」

「那你還是先好自己的傷。」

沈辭沒有再說什麼，轉跟著醫護人員離開。

林晚站在原地環顧四周。這裡每個人似乎都有明確的方向，士兵在搬運資，醫護人員來回穿梭，幾名工作人員正在對撤離名單；剛抵達的倖存者排隊接受檢查，另一側則不斷有人將整理好的箱送上軍車。

她很快攔住一名抱著文件經過的工作人員。

「請問哪裡還缺人？」

對方停下腳步，上下看了她一。

「會整理表格嗎？」

「會。」

「跟我來。」

林晚被帶進旁邊一頂大型帳篷。裡面擺著幾張拼在一起的長桌，桌面堆滿紙本登記表、手寫名單和各種分類文件，幾名工作人員忙得連頭都沒空抬，其中一個短髮女人正拿著兩份資料逐項對。

帶她進來的人指了指林晚。

「她可以幫忙整理表格。」

短髮女人抬頭看了一，隨即指向旁邊的空位。

「坐那裡。」

林晚剛坐下，一疊資料便被推到面前。

「照姓名、年齡、同行人數、傷勢和去向重新整理。已經轉移的另外放，重複的先標來，別直接丟。」

「有固定格式嗎？」

女人一張空白表格遞給她。

「照這個。」

林晚接過來。

登記表混在一起，有些只填了一半，有些人的姓名前後寫法不同，還有人重複登記過兩次。分紙張被浸濕，墨暈成一片，只能再從同行者或車輛紀錄裡叉確認。

她先照去向和時間把資料分開，再逐筆填進新的表格，很快便進狀態。

帳篷外的聲音始終沒有停過。車輛進、廣播通知、人群說話和爭執的聲音混在一起，偶爾還有人衝進來詢問失散的家人。每一次，幾名工作人員都只能重新翻找那些已經亂成一團的名單。

整理到第三疊資料時，林晚注意到其中一批紀錄。

四十七人。

最上方用紅筆寫著「已轉移」。

她翻到後面，卻沒有找到接收單位，也沒有抵達紀錄。

林晚重新找了一遍，仍然沒有。

「這批人去哪了？」

短髮女人正在整理另一疊文件，聞言抬起頭。

「哪批？」

林晚把資料遞過去。

女人低頭看了幾。

「應該是四號安置點。」

「應該？」

「昨晚太亂了。」她又翻了兩張，像是終於想起來，「對，四號。」

林晚看著表格。

「可是沒有抵達紀錄。」

「可能漏了。」

「有車輛調度紀錄嗎？」

女人停了一下，指向旁邊一只文件箱。

「那裡。」

林晚把箱拖到腳邊。裡面全是昨晚到今天早上的車輛調度資料，她照時間一張張往下找，很快找到對應紀錄。

凌晨三點二十分。

兩輛中型士，四十七名倖存者，護送人員三名，目的地是四號臨時安置點。

後面沒有任何回報。

「四號安置點現在還在嗎？」

「不知。」

「聯絡不上？」

「凌晨四點多就斷了。」

林晚看著手裡的紀錄。

「沒有人去確認？」

短髮女人抬起頭。那一瞬間，她臉上的疲憊比剛才更加明顯。

「派不人。」

她停了一下，又低頭繼續整理文件。

「不是只有那裡失聯。昨天晚上到現在，臨時安置點撤了三個，失聯兩個，外面還有多少人沒接回來，本算不清楚。」

「那四號的人知這裡要撤嗎？」

這一次，女人沉默得更久。

「應該不知。」

帳篷外有人喊她，女人立刻站起。

「這批先放旁邊，我等一下處理。」

她匆匆離開。

林晚低頭重新看向那份名單。

四十七個人，其中不少同行欄裡都填著相同姓氏。有人帶著父母，有人帶著孩，也有人只剩自己。

從凌晨四點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四號安置點究竟還有沒有人，誰也說不準，但如果那裡仍有人等待，他們甚至還不知集合點即將撤離。

林晚把資料單獨放到一旁，繼續整理剩下的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