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紙張在她手裡，像剛切下的脂肪組織，油膩，卻是致命的證據。

她迅速用手機將每一頁拍下，存影同步上傳到顧承曜給她的加密雲端。就在她將最後一份合約放回時，病歷室的門被撞開，崔熙衝了進來，手裡還抓著剛才手術室裡的脂針，像抓著最後的武。妳在偷什麼，尹書妍妳這個瘋女人，妳以為妳會開刀就了不起嗎。她的聲音因為恐慌而尖銳，下的填充因為激動而微微移位，整張臉扭曲起來，妳別想毀了聿禮哥跟我。

尹書妍沒有慌，她反手關上鐵櫃，轉時已經順手從械推車上拿起一把備用的手術刀，刀鋒薄而亮，在冷白燈光下閃著寒光。她往前一步，崔熙被得後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鐵櫃。尹書妍用刀背輕輕抵住崔熙頸側的膚，那裡是頸動脈的走向，只要再一毫米就能劃開最脆弱的地方。她的體貼得很近，豐滿的酥幾乎壓上崔熙的，上的茉莉香混著消毒味，近得能讓崔熙聞到她間淡淡的血腥氣。

崔熙，我的手能救人，也能決定誰的臉能留。尹書妍貼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讓崔熙全發抖，妳的雙手只幫男人，幫韓聿禮，幫董事，到下的假體都頂穿了還在。我的手不一樣，我的手只要輕輕一劃，妳鼻裡那塊透光的假體就會掉來，妳那兩顆鹽袋就會爆開，妳以為妳用體換來的是豪門場券，在我裡，妳只是一縫合失敗的標本。她手中的刀尖微微用力，崔熙頸側的膚立刻陷下一個白點，只要再壓一點就會滲血。崔熙的淚終於大顆掉下來，軟得幾乎站不住，手裡的脂針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病歷室的門再次被打開，這次是張慧蘭。她穿著一鐵灰裝，珍珠項鍊在冷光下泛著死魚般的光，盤髮一絲不亂，臉上那張拉過度的面在看到室內景象時現了一絲裂痕。她的視線先落在韓聿禮上，韓聿禮正站在門外不敢進來，臉慘白，接著落在被手術刀抵住脖的崔熙上，最後落在尹書妍上。尹書妍已經收回了刀，刀尖在指尖靈巧地轉了一圈，像轉一支筆，動作嫻熟得讓人不寒而慄。她的裝依舊整潔，只有袖沾了一點點血跡，那是剛才急救時女孩的血，卻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完成一台完手術的主刀醫師。

書妍，妳這是在什麼。張慧蘭的聲音依舊威嚴，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裡是韓城的檔案重地，不是妳玩刀的地方。尹書妍對著婆婆微微一笑，那笑容屬於沈知微，冰冷，準，帶著解剖完成後的滿足。媽，我只是以長媳的分視察手術樓層，順便幫韓主任收拾他簽過字的爛帳。她把那本帳本的影本從鐵櫃裡來，輕輕放在張慧蘭面前，指尖點在韓聿禮的私章上，聿熙投資，顧問費，一千兩百萬，轉給崔小，再轉去新加坡。這筆錢如果讓董事會知，韓聿禮的長繼承權還能留幾天。張慧蘭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緊，蒼白的臉繃得更緊，像一張被過度拉伸的。

韓聿禮終於擠進來，看到那本帳本時，整個人像是被掉了脊椎，伸手就想搶，卻被尹書妍用手術刀的刀柄輕輕敲開手背，力不大，卻讓他痛得縮回手。老公，你的字簽得很漂亮，跟你在產同意書上簽的一樣漂亮。尹書妍的聲音依舊柔，卻讓韓聿禮的額頭冒冷汗。她當著張慧蘭與崔熙的面，將帳本的影本收進自己的柏金包，拉鍊拉上的聲音清脆得像縫合線打結的聲音。她知，從這一刻起，韓城這把資本刀的刀柄已經不再握在董事會的手裡，而是握在她這雙剛從血裡洗乾淨的指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