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凝勁對宗師，更是腐朽門閥戰法對特種獵殺意志的對撞。裴景淵只覺得一蠻橫到不講理的勁氣順著槍桿倒進雙臂，虎瞬間崩裂，銀白長槍脫手飛，進黃土裡嗡嗡顫抖。他下戰馬被餘波震得跪倒，裴景淵整個人被掀飛，重重摔在黃沙中，滾了數圈，披風沾滿塵土，玉冠歪斜，狼狽至極。

而沈驚凰落在他面前，長刀的刀尖抵住他的咽，刀鋒上還滴著他親兵的血。

全場死寂。

煙霧在這時被風散大半，眾人才看清校場上的景象。三百驃騎銳，此刻倒下大半，戰馬哀鳴，傷兵在黃沙中翻滾，卻沒有一個是被正面擊倒，全是被割、刺膝、絞殺於無形。而那十九個灰白影，已經重新集結在沈驚凰後，雖然人人帶傷，弩機還在冒煙，短刃還在滴血，卻無一人倒下，氣息穩得像剛熱完。沈夜站在最前，手中提著那面被斬落的銀白帥旗，旗面染血，卻被他舉起，然後當著裴景淵的面，當著點將台上所有文武的面，雙手一撕。

嗤啦——

帥旗被從中撕裂，碎片揚在風中。

香爐裡的那炷香，才燃到三分之一。

沈驚凰低頭，看著刀尖下臉慘白、嘴顫抖的裴景淵，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校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炷香，我說了，一炷香內全殲。裴將軍，你的三百銳，在我的獵殺陣前，連一炷香都撐不住。憑你，也想領北境先鋒印？」

她收刀，轉，對著點將台單膝跪地，聲音如金石擲地。

「鎮北侯府沈驚凰，攜鳳凰營十九人，請領北境先鋒印！以此印為誓，一月之內，必取蠻族祭司首級而還，若違此誓，提頭來見！」

點將台上，兵尚書與監場副使早已目瞪呆，看棚裡的文官們臉像吃了黃連，二皇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已經碎，酒混著血從指縫滴落。最處的陰影裡，謝無妄的摺扇停在半空，面下的丹鳳第一次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興奮，低低笑了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鳳凰獵殺陣……好一個以小吃大，好一個斬首絞殺。沈驚凰，妳果然沒讓我失望。」

御座的方向，傳來一聲沉厚的鼓聲，那是皇帝的內侍敲響的認可之鼓。

鼓聲中，兵尚書顫抖著捧一方以黃綾包裹的印信，那是先鋒將印，虎鈕銅印，代表著統領五千先鋒、直抵雁門的生殺大權。他走下點將台，雙手奉到沈驚凰面前。

沈驚凰雙手接印，虎印手沉重冰冷，她舉過頭，對著蒼天與校場，對著倒在泥裡的裴景淵，對著所有曾輕視她為棄女、為殘兵、為女的人，發浴血為王的第一聲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