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字，讓帥帳內的炭火噼啪聲都顯得刺耳。

會只是為了恭賀。」沈驚凰開，聲音因失血而略顯低啞，卻依舊凌厲如刀，「說吧，雍京又起了什麼風？」

沈驚凰向前一步，七品宗師的殺勢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儘因傷而有缺，卻因方才浴血

沈夜的拳頭瞬間握緊，指節發喀嚓輕響，血眸中殺意暴漲，幾乎要當場刀。沈驚凰卻抬手，住他小臂，示意他安靜。她的指尖冰涼，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沈夜立刻卸去力，重新垂首跪回她側，只是呼重了幾分。

沈驚凰笑了。

謝無妄輕笑，鶴氅一掀，自顧自在沈驚凰對面的客座坐下，玉骨摺扇在案几上敲清脆的響聲。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掃過沈驚凰左肩滲血的白布，又掃過沈夜那張緊繃的、充滿敵意的少年臉龐，最後才緩緩來，語氣像是講述一件風月軼事，卻字字淬毒。

他頓了頓，丹鳳微微瞇起，笑意更，卻也更冷。

沈驚凰看著謝無妄，鳳眸中沒有絲毫被拉攏的動搖，反而燃起一種更為熾熱、更為霸的火焰。那是浴血為王的意志，是前世作為特勤指揮官獨自在敵後建立據地、從不依附任何派系的絕對自信，與原主受盡後宅傾軋後對依附男人的徹底唾棄合後的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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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也好，二皇也罷，在我中，不過是雍京那座金絲牢籠裡爭的雀鳥。他們爭的是皇位，我爭的是活路，是權柄，是讓三十萬北境兒郎不再因門閥黨爭而枉死沙場的。讓我兵權去側妃？讓我以戰功去換後宅的一席之地？他們也？」

「妳已成了一塊最的。太在今日黎明前，已讓東宮詹事帶著冊封太妃側妃的詔書草案與三萬兩白銀的私庫，候在黑石驛站往雍京的官上。二皇更快，昨夜便讓柳氏的娘家兄長帶著一封親筆信與一枚能調動京郊三千私兵的虎符，繞過夜梟司的明哨，送到了雁門城外。前者要娶妳東宮為刀，後者要納妳為側妃為盾。兩邊開的價碼，都是讓妳鳳凰營的兵權，北境的虎符，從此在後宅為他們生兒育女，以女將之名，行籠絡武將之實。」

「皇帝病了。」

他的話語像一張無形的網，懸疑詭譎的氣氛在帥帳內瀰漫開來。門外的風雪聲、傷兵的聲、炭火的燃燒聲，在此刻都成了背景，只有兩位弈者之間的對峙最為清晰。這不是戰場上的刀刀見骨，卻比戰場更為兇險，一步踏錯，便是滿門抄斬的淵。

「所以，謝司主今日的試煉，便是要我選邊？」沈驚凰的聲音不，卻讓整個帥帳的空氣都為之一緊，「選太，還是選二皇？選錯，便如你所言，侯府與鳳凰營萬劫不復，夜梟司也會擇主而噬，將我這塊分而之？」

她忽然站起，儘左肩的傷因這個動作再次撕裂，鮮血順著白布滲得更多，但她的背脊得筆直，玄紅中衣在炭火光下泛著血光，挑修長的形投下長長的影，將謝無妄籠罩在內。鳳眸狹長凌厲如刀，雪膚紅在血的映襯下艷極而妖，渾散發一種不容置喙的王霸之氣，那是從屍山血海中殺來的、號令千軍的帥氣，是八百破兩萬後自然凝聚的軍魂威壓。

「謝無妄，你錯了。」她直呼其名，聲音如金鐵鳴，短句如刀，一字一頓砸在謝無妄心頭，「我沈驚凰，從不選邊。」

謝無妄挑眉，摺扇停在半空。

「不是小病，是纏綿兩年的舊疾爆發，太醫院已連下三病危密摺，卻被中書省以年關將近為由死死壓住，不許外傳。」謝無妄的摺扇點了點北方，「陛下今年五十九，太二十七，二皇二十五。太佔嫡長，掌文官與戶，二皇掌驃騎營與半個夜梟司的舊。這兩年，奪嫡已從暗鬥變為明爭，妳以為裴景淵為何敢私吞軍餉、冒領軍功？他的背後是二皇，二皇需要軍功來壓過太。而妳，沈驚凰，鎮北侯府唯一的嫡女，如今手握雁門大捷、斬殺蠻王與二王呼延灼的滔天軍功，麾下八百鳳凰營皆為死士，背後更是三十萬北境軍舊的民心所向。」

謝無妄沒有否認，反而讚賞地拍了拍手。「聰明。夜梟司從不養無用的刀，更不養站錯隊的刀。陛下若崩，無論誰上位，第一件事便是清洗北境。妳若不選，便是同時得罪兩位皇，比選錯更死得快。這便是本座給妳的最後一試煉，也是本座對妳是否值得本座將注碼押在妳上的最終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