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經過改裝的沙地越野車旁，一個影正靠在車門上菸。火光在黑暗中明滅，照亮了他棕的短寸頭髮與臉頰上一淺淺的疤痕。那是凱洛·崔斯坦。

艾莉婕最終沒有再說話。她只是緊緊地抱住伊瑟琳，將臉埋在她銀灰的髮間，肩膀微微起伏。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醫療艙外的警報聲都似乎變得遙遠。最後，她從自己的頸間解下一條細細的銀鍊，鍊墜是一枚小小的、經過特殊處理的星髓碎片，外面包裹著一層鉛化玻璃，散發微弱卻穩定的淡藍光芒。

「我已經決定了。」她睜開，墨綠的眸裡有一種柔軟卻無法動搖的光。「幫我準備行李吧，姊姊。我需要妳的祝福，不是妳的阻攔。」

伊瑟琳被他這種彆扭的關心方式逗得想笑，卻笑不來。「你怎麼在這裡？邊境巡邏不是你的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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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降臨的時候，避難所外圍的廢土裝甲車場亮起了昏黃的探照燈。風沙很大，捲起的輻塵讓天空呈現一種骯髒的暗紅，遠方黑內海的方向，不時有詭異的紫閃光劃過夜空，那是拉萊耶星群的光芒在雲層間折。

他看見伊瑟琳走過來，立刻捻熄了菸，站直體。他的灰藍眸在夜中顯得格外銳利，上那件由廢棄戰術背心與質護拼湊而成的外沾滿了沙塵與油漬，結實的手臂上佈滿了細小的紋與舊傷疤。他的氣質獷而安靜，像一頭習慣在荒野中獨行的狼，只有在看向伊瑟琳的時候，那份銳利才會軟化成一種笨拙的溫柔。

伊瑟琳點點頭，指尖輕輕挲著那枚還帶著艾莉婕體溫的墜。墜貼在她的鎖骨之間，有一點涼，卻讓她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伊瑟琳閉上睛，長長的睫在下投一小片陰影。她的內心並非毫無波瀾，恐懼像一樣一陣陣湧上來，讓她的指尖發涼，讓她的小腹不自覺地收緊。但另一種更層的情緒，卻在此刻悄悄抬頭。那是一種對被需要的渴望，對證明自己不再是被保護的孩的執著，甚至還混雜著一點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對未知慾望的好奇。從小到大，她都是那個被艾莉婕護在後、被大家同情的孤兒。這一次，她想成為主動選擇的人。

「聽說妳把自己賣了。」凱洛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風沙磨過。「一年份的星髓，價格倒是不錯。」

艾莉婕的動作僵住了。是的，半年前的例行檢測中，伊瑟琳對星髓的反應數值得異常，甚至超過了許多聖堂的低階祭司。她的神波形穩定，卻又異常，像是一塊最純淨的晶，任何一點光都能在她體內折絢爛的彩。這也是為什麼登記處的長官在看到她的志願書時，中會閃過那種混合著敬畏與憐憫的光。

暫時壓制妳體內對星髓的度，也能讓妳保持清醒。」艾莉婕的聲音在顫抖，往日的優雅與冷靜徹底碎裂，一種近乎哀求的執著。「伊瑟琳，妳聽我說，我曾經被他們抓去過，我待過那個地方。妳以為那只是上床嗎？不是的。那是共鳴，是成癮。星髓會放大妳所有的官，讓妳的膚變得比平常十倍，讓妳的每一次呼、每一次心都變成慾望的燃料。妳會在的時候看見粉紫的光，會聽見海底的東西在叫妳的名字。很多人進去之後，就再也不想來了。妳的體會現聖痕，妳的瞳孔會變成豎瞳，妳會變得不再是妳自己！」

「著它，貼著。」艾莉婕將鍊繞過伊瑟琳的脖，替她扣好。「這是我用最後一點純淨星髓的，能在關鍵時刻幫妳穩定神波動，不被那些聲音完全吞噬。還有，每天都要記錄妳的體變化，如果聖痕開始蔓延到以上，一定要想辦法聯絡我。」

「艾莉婕姊姊，」伊瑟琳輕聲喚她，這是她小時候才會用的稱呼。「如果我不去，避難所裡兩千多個孩，還有那些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他們連七天都撐不過去。淨系統崩潰之後，輻塵會直接透過飲用進每個人的血，到時候就不是緩和劑能救的了。我的共鳴適是避難所測來最的，A級，妳親自測的，妳忘了嗎？」

「我跟隊長換了。」凱洛沒有多解釋，直接從車廂裡拿一個用防布包裹的長條，進伊瑟琳的手中。布料一打開，裡面是一把小巧卻工良的電磁手槍，槍經過消光處理，握把處還纏著一圈防的繃帶。「舊時

「就是因為妳的適太，我才更不能讓妳去！」艾莉婕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放開注，雙手捧住伊瑟琳的臉頰，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妳會被那個男人盯上的，埃利安·諾克特斯，他不會放過像妳這樣的祭品。妳會成為他最完的容，妳明白嗎？」

針劑緩緩推血，帶來一陣冰涼的刺痛，隨後是一淡淡的苦味在尖蔓延。伊瑟琳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艾莉婕的臉。那張總是溫柔可靠的臉龐，此刻佈滿了焦慮與自責的細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