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像活蟲一樣在下輕微蠕動著。

「你的手腕……天啊，晨恩，那是誰咬的？你在這間屋裡到底招惹了什麼東西？」詠晴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恐懼到了極點，但依然死死抓著我的手臂，試圖將我往閣樓門拉，「不能再待在這裡了……跟我走，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然後離開暮角區！」

「放開我！」

手腕傷被觸碰帶來的撕裂劇痛，以及被看穿秘密的惱羞成怒，在艾莉西亞殘存的神污染化下，瞬間化為一場失控的狂暴。我體內彷彿有一不受控制的邪火炸裂開來，我猛地一揮手臂，用盡全的力氣將詠晴狠狠甩開。

「啊！」

詠晴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重重撞在後方擺滿廢棄畫框的木架上。老舊的木架發劇烈的哀鳴，幾塊沉重的空白畫板砸落下來，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劃了一鮮紅的血痕。保溫袋也被撞翻在地，裡面心熬煮的熱湯灑了一地，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被屋內那甜膩的念香氣無情地吞噬、同化。

空氣死一般寂靜。

我看著跌坐在地上、捂著受傷手臂的詠晴，大腦現了短暫的空白。我的心臟劇烈動著，一絲殘存的理智與愧疚試圖浮上面，讓我想要伸手去扶她。然而，角的餘光卻在此刻瞥見了一旁的《無名之擁》。

在那塊黑布的遮掩下，畫框內似乎正發極其微弱的愉悅低笑聲。艾莉西亞冰冷而魅惑的意志像是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撫平了我心中的愧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臨下的冷酷與偏執。

「滾去。」我了一氣，將左手背在後，居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人，語氣冷漠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我不需要妳自以為是的拯救。蘇詠晴，從妳當初離開我的那一刻起，妳就沒有資格涉我的生活。帶著妳廉價的同情，滾我的閣樓。」

詠晴坐在冰冷濕的木地板上，抬起頭看著我。她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臉頰兩側，眶中蓄滿了淚，但那淚之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種骨髓的悲哀與失望。她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早已死去的陌生人。

她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再試圖勸說我。她咬著牙，強忍著手臂上的疼痛與腳踝的扭傷，扶著牆緩緩站了起來。

在轉準備離開的瞬間，詠晴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被黑布半掩著的《無名之擁》畫框底座。在那斑駁發黑的古老木框邊角處，刻著一個極其隱晦的符號——那是一個由三條纏的蛇形曲線構成的奇異印記，中央鑲嵌著一顆彷彿正在淌血的眸紋樣。

作為對暮角區歷史與古文有過研究的學者，詠晴的瞳孔在看見那個符號的瞬間猛地一縮。她認了那個圖騰，那是數十年前在暮角區引發無數失蹤案與集體狂亂、早已被歷史抹去的某個黑暗教團的秘印。

她地看了我一，那神中帶著決絕的恐懼與一絲尚未熄滅的執念。

「你會後悔的，晨恩。」詠晴低聲說，隨後拖著受傷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閣樓，沉重的腳步聲順著幽暗的旋轉木梯漸漸遠去，直至完全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