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在屏風後的我，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我死死屏住呼，指甲掐進了掌心的之中。

在看清那個圖騰的瞬間，陳墨玄夾著菸的手指猛烈地顫抖了一下，一截滾燙的菸灰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他那隻混濁的右陡然睜大，原本麻木的瞳孔處湧現一混雜著極致恐懼與暴怒的狂亂之。

「在鐘塔公寓頂層的閣樓……我前男友林晨恩在那裡找到了一幅未署名的油畫。」蘇詠晴沒有退縮，她迎著陳墨玄那充滿戾氣的目光，急促地說，「他現在整個人都瘋了，他用自己的鮮血調顏料，上現了非人的咬痕，還說能聽見畫裡的聲音！您一定知那是對不對？您這家店裡收藏了那麼多三十年前的教團手稿，您一定知該怎麼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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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寒意：「在第二階段，清醒與夢境的界限將徹底崩塌。宿主的官會被逐步異化，他

在那黑的眶處，本沒有球，也沒有正常的肌組織。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焦黑、萎縮且布滿了紫紅芽的死，而在那團爛的中心，竟然隱隱有一極其微小的暗紅裂隙在緩慢地開合，彷彿某種寄生在他體內的異界生正隔著殘缺的窺視著這個世界。

「救他？哈哈哈哈哈！救一個主動把靈魂賣給淵的蠢貨？」陳伯猛地收斂了笑聲，神陰冷如冰刃般刮過蘇詠晴的臉龐，語氣充滿了刻薄與嘲諷，「鐘塔公寓……三十年了，那個該死的詛咒竟然又在那個破地方醒過來了！妳知那棟樓的頂層以前是什麼地方嗎？」

「小姑娘，我最後警告妳一次，拿著妳的東西滾這條街。」老者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糙的生鐵在互相刮，「暮角區每天都在死人，那些自命不凡、自以為能捕捉神啟的落魄畫家，最後不是進淡河，就是在閣樓裡把自己切成一塊塊條拿去餵老鼠。妳救不了他，誰也救不了他。」

陳墨玄死死盯著白紙上的圖騰，劇烈地起伏著。良久，他突然發一陣神經質的狂笑，笑聲尖銳而淒厲，在仄的店鋪內迴盪，震得木架上的舊玻璃皿嗡嗡作響。

事後的麻木與陰沉。他上穿著一件滿是油污與菸灰的破舊唐裝，枯瘦如柴的手指間夾著一燃了一半的無濾嘴捲菸。

「三十五年前，那裡本不是什麼租公寓，而是『血冠冕』教團的集會所。」陳墨玄緩緩坐回藤椅上，顫抖著了一大菸，濃白的煙霧從他乾癟的嘴和鼻孔中噴，將他那張如惡鬼般的面孔籠罩在陰影中，「那群瘋相信，在質世界之外存在著一個名為『紅裂隙』的維國度，那裡的主宰者以人類最純粹的慾望、痛苦與狂熱為。他們為了引導實體降臨，在那間屋裡舉行了長達三個月的活人血祭，最終以一名狂熱女信徒的血與怨念為溫床，將那個存在的意識投影封印在了一幅油畫之中——那就是《無名之擁》。」

當罩落的那一刻，屏風後的我倒了一涼氣，胃翻江倒海般劇烈痙攣起來。

陳伯猛地拍了一下桌，震得桌上的炭筆滾落到地上：「神侵蝕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誘惑與啟示』，宿主在夢境中體驗極致快與靈爆發，對畫作產生病態依賴；而一旦宿主開始用自的體與鮮血調顏料，就意味著踏了第二階段——『界線模糊』！」

「妳從哪裡看到這個的？說！」老者猛地從藤椅上站起，整個人前傾近蘇詠晴，原本佝僂的軀散發一令人窒息的壓迫。他枯槁如鷹爪般的雙手死死抓住了櫃檯邊緣，手背上青暴起，嚨裡發野獸般的低吼。

「看清楚了嗎，小姑娘？」陳伯冷笑著將罩重新上，語氣中帶著刻骨銘心的絕望與自嘲，「我就是上一任的宿主。三十年前，我和妳那個小男友一樣，自以為天賦異稟，自以為能駕馭那種超凡的靈。艾莉西亞……那個婊會給妳最極致的歡愉、最不可思議的彩掌控力，讓妳在短短幾天內完成凡人一輩都無法企及的神作。但那不是才華，那是誘餌！」

「陳墨玄先生，我求您看看這個！」蘇詠晴的聲音帶著哽咽與不容置疑的堅決。她從隨包裡掏一張白紙，用力拍在滿是灰塵的玻璃檯面上。那上面用黑炭筆清晰地臨摹著一個圖騰——正是《無名之擁》底座上的三蛇血目印記。

「因為最後一個試圖掌控它的畫家，在徹底瘋狂之前，用自己的左和半條命為代價，設法將它封印在了夾層的暗格中。」陳伯伸枯瘦的手指，緩緩揭開了自己左臉上的黑罩。

蘇詠晴的臉更加蒼白，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那幅畫為什麼會被封在閣樓夾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