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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尊上……把家……彻底……践踏……”

这个词落下以后，石里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玄啸仍旧俯视着她。底残存的暴戾尚未散尽，膛也因为方才那场近乎失控的盛怒，沉沉起伏着。

可就在下一刻——

他的动作忽然停了。

不是因为青媚求饶，也不是因为她终于说了他想听的话。

而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样。

青媚已经几乎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那双方才还死死追随着他的桃彻底失了焦，长睫漉漉地黏在一起，尾红得厉害。

整躯都在无法自控地轻轻痉挛——

一下。

又一下。

就连那条原本死死缠着他战靴与小、怎么也不肯松开的碧绿蛇尾，都像是耗尽了最后一力气。

开始……

一一往下。

玄啸眉骤然一沉。

直到这一刻，那烧穿理智的暴怒，才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狠狠截断。

他终于清醒了几分。

玄啸低看了她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向来傲凶狠的凤眸，在及她几乎昏厥过去的脸时，极轻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瞬。

他垂下手，脆利落地将她那片漉温之地的三粝长指了来。

指节离带一缕晶莹拉丝的黏，空气中顿时散开一独属于蛇妖、郁迷的异香。

玄啸低看了一沾满的指节，鼻翼间尽是那勾人堕落的香，眉心顿时厌恶地狠狠一皱——

本是为惩罚而起，可这妖靡的躯，却险些反将他拖失控的泥潭。

余光不经意扫过下方，那刚被三壮指节蛮横开拓过的粉，正不堪重负地一开一合、微微搐收缩着，吐着光，妖娆得近乎致命。

一邪火险些再次自下腹升腾而起。

玄啸底闪过一抹忌惮，抬手拨开那条仍本能缠着自己的蛇尾。

几乎是猝然站直了。

结束了方才所有失控的举动。

随后转过去，背对着她。

暗金战甲在冷幽暗的石里泛着沉重寒光。

大魁梧的背影依旧冷得像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仿佛方才那场几乎将理智焚毁殆尽的失控——从未发生。

可他没有走。

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

“……尊上……”

玄啸没有回。

青媚却几乎是在他起的那一刻，便像某濒死的小兽骤然察觉主人即将离去一般，猛地从混沌中挣了一丝清醒。

她睁开。视线依旧模糊，前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晃动的光。

可她还是第一就找到了那个背影。

“尊上……”

声音轻得发颤，又，又哑，带着尚未恢复过来的细碎呜咽。

青媚艰难地动了动，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撑上冰冷石台。

手臂却得几乎使不上力，才刚刚支起一上，整个人便又狼狈地晃了一下。

可她本顾不上。

她只是死死望着玄啸的背影。

仿佛这个男人只要再往前迈一步——

她便会再一次被抛回那整整百年的死寂之中。

“尊上……”

“您……别走……”

玄啸背脊骤然绷。

后，青媚已经摇摇晃晃地撑起。

那条方才还痉挛不止的蛇尾无力地拖在后，她甚至又想从石台上下来。

想跪到他脚边。

想抓住他的手。

想像刚才一样，哪怕只是伏在他的战靴旁边，也好过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再次消失。

她已经被他成这样。

醒来的第一件事，却还是要追他。

可她才刚刚挪动——

“够了。”

战神侧过脸。

两个字，低沉冰冷，骤然砸落。

青媚顿时僵住。

玄啸依旧没有回。

沉默良久，那张隐没在昏暗光线中的冷侧脸，看不任何情绪。

唯有垂在侧的手指，极轻地收了一下。

他方才着她开。

她求自己赐下——

怜悯。

仿佛只要亲耳听见这条蛇妖伏在自己脚下求饶，百年前那场令他耿耿于怀的屈辱，便终于能够彻底偿还。

可直到真的听见以后——

玄啸却忽然发现。

自己本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烦躁。

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从何而来的、愈发沉重的烦躁。

他甚至不愿再低看她。

仿佛只要不看，便不必清楚——

自己借着那场所谓的报复，究竟把她成了什么模样。

玄啸重新闭上，眉心狠狠压。

偏偏后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乎是他“够了”话音落下没多久，这条刚才还浑发、连睛都快睁不开的母蛇，竟又不知从哪里挤了一力气。

她磕磕绊绊地从石台上往下挪。

蛇尾拖过冰冷石面，一只细白柔的手撑着石台边缘。

上那件早已又旧又破的衣衫随着动作凌落，她却像是毫无所觉，依旧摇摇晃晃地重新跪了下来。

“家没事……”

玄啸眉心狠狠一。

青媚却还在往前。

她跪得都不稳，上半摇摇晃晃，偏偏那只漂亮纤细的手还执拗地朝他伸过去。

像是只要能重新碰到神明的一手指，她就死也不肯撒开。

“尊上，家还可以——”

话音未落。

玄啸猛地转！

大掌横空一扣，直接攥住她细的上臂！

那动作没有半怜香惜玉，更不像搀扶。

简直像九天神将从军之中逮住一个不知死活、还企图继续闹事的妖犯，五指铁钳般往她胳膊上一锁，凭着绝对压倒的蛮力，暴至极地往上一提！

“唔！”

青媚整条蛇猝不及防地被他拽了起来。

玄啸眉心顿时拧得更，鼻梁极轻地皱了一下，下颌狠狠咬。

那张英武冷的脸上，极其短暂地掠过一近乎难以言喻的烦躁。

像嫌弃。

像恼火。

又像面对一个已经麻烦到了极、偏偏还不能真的扔在这里不的东西——

忍无可忍。

却又不得不忍。

青媚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像是本觉不到疼。

因为那只手还抓着她。

因为这个男人还在这里。

于是，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的小脸竟微微抬了起来。漉漉的桃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又唤了一声：

“尊上……”

玄啸额角青狠狠一。

“我叫你闭嘴！”

下一刻——

轰——————！！

一冰冷神光毫无征兆地自战神脚下铺展开来！

磅礴神力瞬间撕开石中沉积万年的寒死气，光凝聚，神辉成盾。

转之间，那曾经无数次载着他们穿越九幽险境的神光盾，再一次悬浮在了玄啸脚下。

青媚愣住了。

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玄啸攥着她胳膊的大手已经猛地一带！

那姿势怎么看都不像邀请。

倒像押送。

青媚整个人被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拽上神光。

嗖——————————！！

“尊——”

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神光已经地而起！

刹那冲石，化作一冰冷凌厉的光，径直撕开绝境九幽终年不散的重霾！

青媚猝不及防。

本就虚无力的被骤然升的速度猛地一带，整个人踉跄着向后一跌，险些直接栽倒。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呆呆地跪坐在后方。

凌的乌黑长发被迎面而来的罡风得漫天飞扬。她却像是忘了整理，只怔怔望着前方那个大魁梧的背影。

玄啸已经重新负手而立。

暗金战甲冰冷森严，脊背笔直，下颌绷。

从到脚都写着四个字——

生人勿近。

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后那条母蛇。

青媚却渐渐怔住了。

因为前这一幕——

太熟悉了。

百年前，他们奉命同行的时候，也是如此。

每一次穿越危机四伏的九幽，玄啸都会负手站在神光最前方，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而她便乖乖待在后面，看他的背影。

他从来不理她。

她却可以看一路。

过去一模一样。

几乎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就像他们只是完成了一个耽搁太久的任务。

而现在——

终于返程。

青媚怔怔看了许久。

那双方才还哭得通红的桃，却一一弯了起来。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尊上终于没有没有把她留下。

他甚至——

把她一起带走了。

青媚慢慢低下。

没人看见，她角那一怎么压也压不住的笑意。

更没人知。

仅仅这样一件对于玄啸而言烦躁至极、甚至恨不得立刻理净的麻烦。

在她里——

却已经像是一场迟到了整整百年的恩赐。

神光一路穿过九幽。

玄啸始终负手而立，没有解释，也没有告诉青媚，他们究竟要去哪里。

青媚也不敢再问。

她细白的十指撑在神光之上，慢慢支起上，悄悄朝下方望去。

这一看，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们早已飞离了她过去生活的地方。

而且越飞越远。

四周渐渐荒凉下来，远原本还能看见的零星妖城与鬼火一消失，脚下只剩连绵不绝的黑山脉。

这里已经远离九幽各族盘踞之地。

终年雾笼罩，山势险恶。

数千丈的断崖层层错，的黑岩被风侵蚀得千疮百孔，既没有什么珍稀灵脉，也没有值得各方争夺的天材地宝。

换句话说——

没人会特意来这里。

可玄啸经过其中一座断崖时，却忽然停了。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那一瞬，属于至神明的庞大神识已经无声铺开。

穿过山岩，透过厚重石，一直断崖腹地。

然后——

他“看见”了那里。

一极窄的天然岩隙，隐藏在大片垂藤与嶙峋黑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