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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孝笑(5/7)

下了土坡。

小路渐渐宽了。

脚下的泥土被压得结结实实,上面印着一的车辙,还有几串碗大的蹄印。

是驹留下的。

路边,开始零零星星地有了些东西。

一截被啃秃了的草料。

一块歪歪斜斜在地上的木牌,上用黑漆写着几个字,被风雨剥得只剩一半:

“……沙城 十五里”。

河谷里那份安静,一一退远了。

前,河湾拐角的地方,那角灰扑扑的屋檐,越来越近。

驿站到了。

说是驿站,其实也不大。

一圈半人多的黑石矮墙,围着一座两层的旧木楼。

木楼的被年熏得发黑,楼上几扇窗支着,晾着几件灰扑扑的兵服。

屋檐底下挑着那面旧布旗。原本是黑底红字,如今褪成了灰底赭字,只能勉认一个“驿”字,被河风得一鼓一瘪。

院门敞着。

门边钉着一排拴驹的木桩。几空着,另外几上拴着三四匹瘦骨嶙峋的驹,额上着短角,正低嚼着槽里的草料。

院一角,支着一个简陋的茶棚。

几张缺了角的木桌,几条长凳。灶上坐着一把被烟熏得乌黑的大铜壶,壶嘴正“噗噗”地往外冒着气。

桌边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歇脚的。

院门边的土墙上,贴着几张告示。

最新的那张,红纸黑字,盖着一方血红的大印:

“初七日,黑沙城血玉果园,由黑鬃大王先行采摘。他候令,次日放行。”

初七。

正是昨天。

烂牙在告示前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

没说话。

他转了院,熟门熟路地走到楼下一张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个瘦的老驿丞,正拨着一副缺了几颗珠的算盘。

“老伯,今晚的通铺,给留两……”

他顿了一下。

回看了一。

“留三个铺。”

老驿丞都没抬。

“营牌。”

烂牙把腰间的营牌解下来,递了过去。

老驿丞眯着看了看,提笔在一本油乎乎的簿上,划了三。

“天黑以前不到,铺就让给别的。”

“晓得晓得!”

这是驿站的老规矩。

凡是替大王押货的兵卒,凭营牌,能在这儿白睡一宿通铺。

货在驿站过夜,有驿卒守着,比睡在荒郊野地稳当。

昨日他们俩连一颗果都没摘着,上凑不几个钱,自然只能折回那间破屋。

今天不一样。

只要摘满了果,今晚这三个铺,便是白睡的。

也正因为这样,烂牙算账的时候,才把今晚的落脚,算在了这里。

“先给你记上。”

老驿丞合上簿。

“天黑以前,带着货来,才作数。”

“晓得晓得!”

那。

华哥早就一坐到了茶棚的长凳上,潇洒地一抬手。

“老板!来碗茶!”

话一说完。

华哥伸手往怀里一摸。

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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