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骨，皆要受非常之苦。那不是一日之功，而是十年、二十年的工夫。更何况，我们商贾之家，既无家传渊源，也无这方面的人脉门路，想寻一位真正的名师，何其艰难？就算学有所成，刀剑无，与人争斗，生死只在一瞬之间。这条路，一旦踏上去便再也回不了了。”

你听着父亲的话，从座位上起，跪在他面前郑重地磕了一声响。

“爹。”你抬起，中泪光闪动，“孩儿不怕苦，也不怕难，更不会影响功课。”

不知过了多久，你听到一声长叹。

“你起来吧。”他说，“既是你自己选的。爹只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回去后吕伯安费尽心力为你遍寻名师，你虽起步较晚，但幸得骨极佳且能吃苦，寒来暑往一晃就是八年。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1626年5月30日）你随父亲京盘货，于城西南的吕家货栈落脚。

吕伯安一边拨着算盘，一边跟你念叨：“这批苏绣行情看涨，手之后便回金陵好生歇息一段时日。你已过弱冠之年，为父也该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了……”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响毫无预兆地炸开。那声音远非寻常雷鸣可比，更像是天穹被生生撕裂，整个大地都在脚下剧烈地颤抖。接着一劲的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货栈顷刻间如同纸糊一般扭曲、崩塌。

你只觉得前白光一闪，耳中嗡鸣一片，随即便被一力狠狠抛起，撞在断裂的梁上，摔落在地。砖石、木屑、布料……还有一些温黏稠、带着血腥气的东西，如同暴雨般从空中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你才挣扎着从瓦砾堆中爬起，顾不得浑的剧痛和眩，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爹！”

周围一片狼藉，尘土四溢，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硝烟、郁的血腥和焦味。原本熟悉的街和建筑，此刻化为一片废墟。

你像疯了一样在废墟中翻找，双手很快就被尖利的碎石划得鲜血淋漓。睛被烟尘呛得泪直淌，模糊了视线。你不停地呼唤，期许着父亲的回应，即使嗓冒烟，也不敢停下。时间在此刻似乎失去了意义，每一息都格外煎熬。

不知刨挖了多久，你的指尖到一片熟悉的衣料——那是父亲今日所穿的杭绸长衫。你像是抓住了稻草，疯狂地刨开压在上面的砖石瓦砾，全然不顾那些尖锐的棱角割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