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短暂的沉默。

苏萤扶在门框上，手指微微发颤。

后门平日供采买，这会儿门房老儿不知去了哪里，门虚掩着，漏了一条。

她不知，在某条小巷中，一个穿着白衣的大影正微微顿住脚步，朝她这个方向，遥遥望了一。

继母生的一儿一女正在园中玩耍。

法源寺，她不知在哪儿，只知朝西走，一直走。

慢慢挪到门前，就听见廊下转角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她看不清他的眉，却莫名觉得他生得好看，看着她的神是温柔的。

“哪个玄清大师？”

他蹲下来，拿袖给明珠泪，小声说着什么，又伸手摸了摸她的。

她歇了会终于缓过劲，裹斗篷，继续朝西。

声音骤然压了下去，又絮絮说了几句什么，听不真切了。

那人犹豫片刻，还是走了。

她清楚丫鬟们说的不错，父亲和继母不会为了她去请人来的。

可万一他能治好自己这病呢？

“妹妹。”他又唤了一声。

摔了有人扶，哭了有人哄，走不动了有人背。

妹妹明珠追着一只蝴蝶跑，脚下一绊摔在青石板上，膝盖磕破了，咧着嘴哭起来。

苏萤猛地睁开。

她伸手去抓他的衣襟，指尖却穿过了一片虚空。

第二章

退回房间披了件斗篷，便朝后门的方向挪。

“谁知呢，不过外传得神乎其神，说是有个了十年的病人，被他三针扎下去，当场就能下地走了。还有人说，他连胎里带的病都能治。”

她了梦，梦见很久以前撞见的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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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踏在门沿上，犹豫了半晌，远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人朝她走过来，把她搂怀里。他的怀抱很，让人贪恋。

苏萤摆摆手，说不话。

可若是不去，也是等死。

白衣，量很，逆着光看不清脸，可苏萤知那是个男人。

帐幔低垂，窗外日已经沉了下去，余晖从窗棂透来。

“听说了吗？那位玄清大师来京城了，那可是个医术了不得的大人，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都能治好。”

旁边围着的丫鬟婆都在笑，说少爷小小年纪就知疼妹妹。

苏萤不敢停，她怕自己一停，就再也迈不下一步。

她咬着下，似乎下了决心。

苏萤心脏得厉害，像要从咙蹦来。她知自己这样去，很危险。

有路人上前询问：“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

有些闷，因发汗，上有些黏腻，不太好受。

她没唤丫鬟，自己挪到床边，双脚落地时膝盖一，险些跪下去，扶住床了好一会儿才勉站直。

“真有那么神？”

“那你说……小这病能治吗？”

走了两条街，她实在撑不住，扶住路旁一棵树，弯着腰大气。斗蓬兜帽有些歪斜，底下那张惨白的脸，嘴已泛了青紫。

明珠还是哭，他便转过去，弯下腰，把妹妹背在背上。

她看看自己边，什么也没有。

既已经门，她便不再犹豫，一步一步，朝西走去。

苏萤在他怀里仰起脸，拼命想看清他的脸，可白光太盛，她什么也看不清。

才走巷，她已是冷汗涔涔，前一阵一阵发黑。

苏萤站在墙这一，看得了神。

“谁知呢。但看咱们这老爷夫人，也不像是会给小去请的样。”

苏萤靠着枕，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就是早年间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的那位。听说他云游四海，行踪不定，这回不知怎么来了京城，现下就住在城西的法源寺里。这几日上门求医的人快把门槛踩破了，可大师脾气古怪，一日只瞧三个人，多一个都不看。”

她想透透气。

他低低地叫她“妹妹”。

画面一转，又变了。

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远有光，光里有个人影。

然后白光散了，雾也散了。

她慌张中跨门槛，脚下一绊，险些扑倒在台阶上，她撑着门框才稳住。

小小的板，背着妹妹一步一颠往屋里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这才把明珠逗得咯咯乐。

她想，原来有哥哥是这样的。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摸她的，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小孩。

那时她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隔着墙看着另一的光景。

“嘘——敢编排主家，不要命啦！”

街上行人往来，有人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大约是没见过这样单薄的人还能独自走在日底下。

弟弟承砚比明珠大两岁，才八岁的人，却已经知哄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