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猛地看她：“大人说话，小孩什么嘴！”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那通电话是林桃故意接的。她已经记下号码和时间，也偷偷拍过父亲藏在柜后的欠条。

周兰英终于转过，睛通红：“离婚以后怎么办？房是他的，你上学要钱，我工资也不。亲戚还会说——”

母亲沉默很久：“小孩不要这些。”

越晚，底有长期熬夜的红，钱包常常空着。那天他一门便问周兰英拿两万元，说朋友有急用。

“如果爸爸欠很多钱，你会离婚吗？”

那是林桃第一次看见母亲真正发怒。周兰英瘦弱，声音却因为护着女儿而变得锋利。

林建国脸一变，朝她走来。周兰英把女儿护得更：“你要什么？”

“有人打电话到家里找你，问你什么时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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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你把账给我看。”

“睡吧。”

林桃想起上一世父亲后来一次次借钱、逃债，又在母亲去世后指责她不孝。

“我们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想别的。等讨债的上门那就什么日都过不下去了，”林桃麻利爬下床，从屉里把这些日收集的证据拿来，“这是欠条照片，这是债电话。我们先去咨询律师，再去银行查共同债务。老妈你学会计，工资以后会涨；我也会好好念书，不钱。”

林建国扬起的手最终没有落下，只是骂骂咧咧着转走了房间。

“嗯，我不。”林桃从背后抱住她，“我只是想说，妈妈，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很开心了。我不想和他一起生活。”十二岁的声音还带着稚气。

“我不想恨他。”她轻声说，“恨一个人也很累。我只想我们不再被他伤害。”

半年后，债的人果然找上门。砸门声响起时，林建国躲在卧室里不声。周兰英脸惨白，手一直抖。林桃也怕，心脏在腔里撞得发疼。她握住母亲的手，拨通报警电话，又计划给楼下邻居发消息。警笛由远及近时，门外的人终于散去。

她没有说“我养你”这漂亮却空的话。十二岁的她养不起谁，只能把能的事一件件摆来。周兰英看着那些纸，第一次认真意识到女儿已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成长起来了。

“上个月刚给你一万，你说拿去周转。”周兰英脸发白，“到底什么生意？”

“

当晚，母女俩睡在同一张床上。周兰英背对女儿，很久没有动。林桃知她在哭。

“你敢碰她试试。”

“妈。”

“桃桃，”她声音发颤，“你是不是很恨爸爸？”

林建国冲来骂她不懂事，怪她把家丑闹大。林桃仰看着这个曾经令自己恐惧多年的男人，仍在发，声音却很稳。

林建国恼羞成怒，抬手扫掉餐桌上的碗。碎片飞溅，周兰英本能把女儿挡到后。林桃看见母亲颤抖的肩，心里那十二岁留下的害怕骤然翻涌。她握拳，掌心被指甲掐疼痛，才没有像上一世一样躲回房间。

“爸爸，”她声音不大，“你是不是欠钱了？”

“她胡说八，我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