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的指尖還停在那行字上，嘴角勾了起來。

當晚，她把《銅鏡鎖二喬》擱在堂屋藤椅上，旁邊攤著算術本，看起來像功課到壹半去別的事，忘了收。

她皺起眉，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立刻合上書，放到茶幾上。

香，太香了，比那故鄉的百合還要香好幾倍。她把肚兜進枕裏，從屜裏翻壹本新賬本，思索了壹番後，在扉頁上寫了壹行字：

這層紙，明天必須破！！

“那阿姊這裏爲何這般……嗯？像是很歡迎我？”

再等下去，她就要往自己邊別的人了。

“今晚喝酒了？”

“酒後少喝茶，傷胃。”

“是這兒嗎？”阿香看著她的睛，指尖慢慢往上挪，過旗袍的裙邊，停在大內側，“書上說，這裏更舒服。”

大喬別過臉去，羞憤地說：“此事。只是我們……酒後失了分寸。”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桌上的書上。

她往藤椅上壹坐，後腰硌到東西，來壹看，封面上寫著《銅鏡鎖二喬》。

她取下晾衣杆上的中衣，再往下是那件素肚兜——上次洗的時候力沒穩住，布料崩開了壹線。

譚巧音拿起煙鬥：“掃了封面。書名都起得不通順，沒文化。”

譚巧音說：“書名都不行，內容能有什麽好東西。”

阿香走下來，看見茶幾上的書，施施然走過去：“媽咪，妳回來了。”

譚巧音端起茶杯喝了壹：“嗯。”

“妳也十八歲了。”譚巧音的聲音頓了頓：“可以去相處試試，他家兄弟多，又願意爲妳著想，到時招個贅進來，守著這大院，我也能照看著。”

她剛寫了，阿玲來找她了。

譚巧音動作頓了頓，放下茶杯：“妳怎麽還不睡。”

“對了媽咪，”阿香蹲到她腳邊，仰頭看她，“妳不是說疼？我給妳。”

她自言自語地說：“還是得有壹人先破窗戶紙。”

阿香看書裏的故事：

譚巧音體壹僵，立刻收回：“胡鬧。不疼了。我去洗漱。”

亥時三刻，譚巧音回來了，帶著點酒氣，壹進門就喊：“香兒，過來給我，今日走了壹路。”

她要的，自始至終只有譚巧音壹個。

阿香指尖壹頓。

阿香把肚兜翻到裂那面遞過去，神如常：“洗崩了線，留著沒用，我拿去扔了。”

回房關上門，她掏那件肚兜，指尖順著裂的針腳慢慢摸，重新把臉埋進去。皂角的味，混著陽光曬過的意，還有壹點點譚巧音上的味。

“我再看兩遍。再說妳那本都翻起了，還好意思我。”兩人相視而笑，各自低頭翻書。

“嗯。”

阿玲從書包裏《銅鏡鎖二喬》給她，又熟門熟路從她枕頭底下摸《霸王別姬》。

頭兩頁寫妹家常，再往後翻，小喬著大喬的肩膀，低頭問：“阿姊，是這兒？舒服嗎？”

小喬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阿姊，我能讓妳更舒服。”

譚巧音剛要開，阿香已經伸手住了她的大，指尖不輕不重地了壹下。

“妳說啥？”阿玲擡頭。

“收拾下東西就睡。”阿香把桌上的書疊到壹起，“媽咪，這本書妳剛才翻了？”

淩香譚千尺

接下來的幾天，她有空就趴在床頭寫：

院裏靜悄悄的，只有玉蘭樹葉被風得輕響。

晚飯後，阿香在走廊收衣裳。夕陽斜照過來，廊下的木板泛著淺金。

“什麽亂七八糟的名字。”她嗤了壹聲，想擱壹邊，頓了頓，又翻開了。

“這本我先拿回去看，休沐日還妳。”

“剛收到這兒。”阿香把肚兜在手裏，面不改收下壹件衣裳。

“扔就扔，攥著半天什麽。”

不能再等了。

譚巧音轉上樓，木屐聲敲得比往常急，笃笃笃響過走廊。

譚巧音煙絲的手壹抖：“多大年紀，看點正經書。”

“那內容看了嗎？”阿香翻到折角的那頁，擡頭看她的側臉。

阿香坐在藤椅上，無聲地笑著，拿起那本書，翻到折角頁。上面寫著：阿姊，妳莫要再騙自己了。

譚巧音指尖壹頓，再往下翻，字句越來越骨。

樓上的燈滅了。

招贅？

主角：淩香 譚

她把這頁的折角壓，合上書。

“不煙了？”

還沒笑完，樓上又飄下來聲音，語氣有點生：“對了，隔坊教書先生家的小兒，老實，說喜歡妳很久了。”

大喬閉著應：“是了，妹妹好手藝。自小妳就最知我心意。”

譚那截細白的腳踝上有顆紅的痣，她的體香混著香飄很遠……飄到了淩香的心裏。

她要的從來不是多壹個人進來。

譚巧音沒應她。

“好東西多著呢。”阿香笑了笑，“這書講兩個女相愛的事。”

“我還有本更好的。”阿香停了壹下，低聲說：“叫《淩香譚千尺》，媽咪要看嗎？”

阿香站起，走到樓梯，擡頭看著漆黑的走廊，站了很久。

“幹什麽呢。”

阿香翻著手裏的書：“上次那本《故鄉的百合開了》妳還沒還。”

——那只是我們酒後……失了分寸。

阿香滅油燈，在黑暗裏坐了半宿。

明天必须破它

阿香猛地回頭。譚巧音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後，手裏夾著煙鬥，目光從她手裏的肚兜移到她臉上。

阿香沒應聲，她指尖著書頁，越收越緊，紙頁被的褶皺。

譚巧音啊譚巧音，這就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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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房，從枕頭底下摸那件肚兜，盯著看了很久，把它回枕底，壓得嚴嚴實實。

大喬靠在藤椅上，小喬蹲下來替她肩膀。又接著看，小喬大膽示愛……

“不了。早點睡。”

她翻到第壹頁，寫：“淩香控制不住，有關譚的壹切都想留下來。”

她著肚兜翻到裂處，低頭把臉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