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着糖散步，情绪慢慢缓和了些。

阿香有意让阿玲和方先生独，便拉着张放慢脚步，落在了后。

四人两两沿着长堤慢慢走，江风过来，带着淡淡的腥味和远货船的汽笛声。

阿玲忽然说：“我以后想当老师。像方先生一样，当个好老师。”

方先生转看着她，晚风把额前碎发了。她伸手，把那几缕发轻轻拨回去，指尖过阿玲的耳垂：“你会是个好老师的。”

阿玲不假思索握住了她的手，又立刻缩回去：“谢谢方先生。”

方先生轻笑一声，扶了扶她的肩继续往前走。

后面，张一直红着耳，隔着两拳的距离跟阿香并排走，总落后半步，目光悄悄落在她的侧脸上。

阿香回看她：“阿，今日我很开心。谢谢你。”

张愣了一下：“谢、谢我什么？”

阿香弯了弯：“谢谢你陪我来看戏。”

她望着前面并肩走着的两个人，指尖悄悄攥了衣角，目光垂下去扫了自己的布鞋。

人家可以大大方方走在江边风里，哪怕不说破，也能并肩而立，她和谭巧音呢？

阿香走趟栊门时，客厅亮着灯，桌上摆着一碗汤。谭巧音正靠在藤椅上看书：“回来了？”

阿香说：“回来了。煲了什么汤？”

谭巧音说：“五指桃煲，特登为你煲的，饮多两碗。”

她说着就要起去菜，阿香一把住她的手：“我来，你坐着。”

阿香走灶房开了火。隔着竹帘隙往客厅看，谭巧音闭着，书摊在膝盖上，像是累了。

她忽然想起电影里女主角那句颤抖的台词。

对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汤，她动了动嘴，无声地念：

你也给了我勇气。

我也知，你是谁。

汤好了，阿香盛了，焯了青菜端上桌。谭巧音拉了张凳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吃饭，里乎乎的。

阿香一边喝汤，一边把今日的电影讲给她听。

——寄宿学校，穿制服的女孩，上了不该的人。黑白的银幕，舞台上的告白，藏在日记里的秘密，和终究没说的话。

讲到这里时，谭巧音搅汤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