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往床沿一坐，手重新搭上她的腰：“一个陌生男人，说找什么妹妹。不他，我们继续。”

周伟康洗了脸回来，又开始念叨这些年如何想念故土，最挂念的就是他的巧妹。说当年两人如何恩，可惜天意人，如今他回来了，正好重归于好，续上当年的婚约。

“你自梳了？”阿香和周伟康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是的，我问过街坊了，巧妹还住在这里。”男人情绪有些激动，往门里探着喊，“巧妹！巧妹！”

“你怎会不知？”谭巧音拿起烟斗上，烟雾从边缓缓升起，“往事如烟，什么都变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盯着门的人，震惊又恍惚，喃喃说：“康哥。你没死……你还活着？”

阿香脸一变，一把拉开两人握的手，挡在谭巧音前：“你放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什么！”

谭巧音也走了过来：“谁呀，一大早鬼叫一样吵。”

周伟康眶瞬时红了，上前握住她的手：“巧妹，我没死！我回来见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谭巧音回过神，朝门里偏了偏：“来再说吧。”

周伟康愣住了：“你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门外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袖磨得发，手里拎着只旧箱，脸上堆着笑：“我找巧妹，她在家吗？”

“你回来后，有去探望你母亲吗？”谭巧音忽然开，语气平静。

阿香气得里都冒火，谭巧音却站起把她拉回怀里，声音冷了下来：“别碰我女儿。”

“阿香是我收养的亲女儿。”谭巧音揽着阿香的肩，斩钉截铁地说“当年你母亲临终前，我当着她的面拜了观音，梳起发髻不嫁人，替她守着这个大院。所以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言尽于此，请回吧。”

谭巧音抿了茶，睫低垂：“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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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巧音的脚步猛地顿住。

“周生，麻烦你注意分寸。”阿香往前挡了挡，把谭巧音护在后。

周伟康怔住了，神有些羞愧：“还不曾……我不知她葬在哪里。”

下床去应门。拉开里门，隔着趟栊栅栏问：“谁呀？”

谭巧音看她回来，问：“是谁来了？”

“小丫片懂什么，让开！别挡着我们两公婆说话。”周伟康伸手就要推她。

他说着说着泪直掉，最后掩着脸去了洗手间。

男人一见到她，声音都颤了：“巧妹，是我啊！周伟康，伟康哥哥！”

周伟康里的光一暗下去，被绝望染透。沉默了很久，他哀声：

周伟康坐在木凳上，迫不及待讲起当年的事：船沉了，他抱着木板漂了几天被救起，上岸后无分文，只能在南洋修铁路华工，苦熬了几年小生意，如今攒了钱，才敢回来落叶归。

阿香凑到谭巧音耳边，神情警惕：“我觉得这人很可疑，话里错漏百，又不是演鲁滨逊漂记。你看他手掌细的，哪里像过苦力的样。”

“巧妹！”周伟康声音了些，“不过多少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这个事实不会变！你真的变了好多……你还烟了？”

她走过去拉开趟栊，见还是昨晚那个男人，不耐烦地说：“都说了，你找的人不在这儿。”

第二天中午，两人坐在桌前吃兰姨煲的艇仔粥。阿香正说着要找阿玲她们去影楼拍学照，门又被拍响了。

天井里，阿香沉着脸沏茶。

“不认识，找错了。”阿香说完“砰”地关上门，转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