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透過加密頻傳指揮車，整個移動指揮所內的空氣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曉彤敲擊鍵盤的手指猛然僵住，滿臉震驚地轉頭看向柯志偉。

柯志偉那張剛毅沉穩的臉龐上，肌狠狠搐了一下，中閃過一抹滔天的怒火與冰寒。作為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二十年的老刑警，他太清楚「層內鬼」這四個字背後代表著多麼可怕的凶險與黑暗。難怪這幾次針對糖通鏈的外圍查緝，總是在最後關頭撲空；難怪局裡幾位副局長近期頻繁過問專案組的體行動時間表！

「柯組，我們現在怎麼辦？」林筱晴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冷靜得讓人心疼，「如果層通風報信，外圍的支援隨時可能被叫停，甚至我們現在的通訊頻段都可能被監聽。」

柯志偉沉默了足足三秒鐘。這三秒鐘內，他在心中權衡了無數種後果與代價，最終，為一線指揮官的魄力與對下屬生命的絕對責任壓倒了一切體制顧慮。

「曉彤，立刻切斷指揮車與市警局總伺服的一切常規數據鏈路！」柯志偉斷然下令，聲音如鋼鐵般冰冷堅決，「啟用我們私下搭建的獨立衛星暗網節點，將目前獲取的所有洗錢名單與通訊紀錄雙重備份至離線碟，沒有我的指紋與密碼，任何人不得調閱！」

「是！」蘇曉彤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雙手在鍵盤上快如閃電般作起來，直接掉了連接警局內網的實體光纖線。

柯志偉重新住耳機，對林筱晴沉聲：「晴晴，從現在開始，這場仗只有我們專案組自己打。我會立刻通知潛伏在外圍的許家豪，讓他帶領突擊小隊切換到戰術靜默頻，直接聽從我的單線指令，繞過警局指揮中心的所有審批程。」

「明白。」林筱晴低聲應。

「但妳必須明白現在的局勢有多危險。」柯志偉的語氣中多了一份難以掩飾的擔憂與嚴肅，「趙天恆是個極度殘暴且反社會的瘋，他不像羅震廷那樣講究利益制衡。一旦妳進地下療池，在訊號屏蔽的情況下，妳將完全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如果葉佩芝有任何異心，或者趙天恆察覺到絲毫端倪，妳會立刻陷死地。我以直屬長官的分問妳——妳是否選擇現在由許家豪接應撤退？」

聽著耳機裡柯志偉那充滿保護意味的詢問，林筱晴的目光穿過隔間門板，落在了洗手台鏡中自己那張決絕而堅毅的臉上。

父親殉職時那件染血的警服，以及無數被極樂糖摧毀人生的受害者面容，在她腦海中一幕幕閃過。她已經走到了這座罪惡淵的心臟邊緣，羅震廷的帳冊已經到手，只差最後一步——趙天恆親承認的淡製毒工廠確切座標與心供貨網絡！

如果現在撤退，內鬼一定會聞風銷毀所有證據，淡的人質會被屠殺，這座城市的陰影下依然會源源不斷地淌著粉紅的毒。

「柯組，我不撤。」林筱晴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我父親教過我，當警察走進黑暗的時候，不是為了在黑暗中活命，而是為了把光帶進去。葉佩芝給了我通風的自檢時間窗，我會在地下療池鎖定淡工廠的確切情報，並在九十秒的窗期內發送最終突擊座標。」

指揮車內，柯志偉了一氣，眶微微泛紅，但他沒有再勸阻，因為他知這就是林筱晴，一個淌著英雄之血的真正刑警。

「好。」柯志偉重重吐一個字，「我和家豪就在門外守著妳。只要座標一發，哪怕背上違抗軍令的罪名，我也會親自帶著突擊隊把這座莊園炸成平地。自己小心，活著回來。」

「是，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