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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公子成阉奴
那身内侍服是青灰色的,料子粗糙,领口磨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他半截手腕。
谢临渊站在铜镜前,看镜中那个陌生的人。衣裳是旧的,带着一股陈年浆洗过度的气味,领口紧箍着脖颈,像一道无声的枷锁。他伸出手,将衣襟又拢了拢,指尖触到那粗粝的布料时,极轻地顿了一下。
“谢公公,磨蹭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声尖细的调笑。一个圆脸的内侍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眼睛上下扫着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谢临渊认得他,姓赵,是内廷司里管杂役的一个小头目,入宫七八年,最擅长的就是踩低捧高。
谢临渊没有回头,只将袖口慢慢折好。
“赵公公。”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内侍“啧”了一声,绕着他走了半圈,目光落在他那张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嫉恨。这张脸即便穿着最下等的内侍服,也依旧清俊得过分,像明珠蒙尘,反而更扎人的眼。
“谢家的大公子,如今也跟咱们一样了。”赵内侍凑近了,压低声音,“你夜里想女人了,可怎么办啊?”
他身后两个小内侍捂着嘴笑起来,笑声又尖又碎。
谢临渊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面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垂下眼,声音依旧平稳:“赵公公说笑了。若无旁事,我先去领今日的差。”
赵内侍盯着他看了片刻,没从他脸上找到半点裂缝,无趣地啐了一口,挥挥手让他滚了。
午膳是在廊下吃的。内侍们三三两两蹲在台阶上,捧着自己的粗陶碗。谢临渊的碗里是半碗糙米饭,上面盖着两片发黄的菜叶。他刚寻了个角落坐下,赵内侍便晃了过来,像是没看见他似的,脚下一“滑”,正踢在他手腕上。
陶碗脱手,砸在青砖地上,碎成几瓣。糙米饭和菜叶泼了一地,沾满尘土。
廊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笑。
“哟,谢公公,对不住,这地滑。”赵内侍低头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惬意,“要不,你捡起来吃?”
谢临渊看着地上那滩沾了灰的饭,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他的手腕被踢得泛红,微微发着抖。他极慢地抬起头,看向赵内侍。
赵内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谢临渊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隐忍。他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已经定了结局的东西。
“不必了。”谢临渊说。他站起身,将手上的灰在衣摆上擦了擦,转身走了。
赵内侍在他身后“切”了一声,声音却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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