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次

虞婧的思绪被反复拉扯。

叶萋那落寞的样始终烙在心上挥之不去，像一细线穿过膛，想一次，拉一下，疼一次，再想，再拉，再疼。

楼下放着轻缓的音乐，那歌手号称最女中音，她的代表作之一已经响彻南北近二十年，不知是有人怀旧还是lily故意找了来，当那样醇厚的歌声响起时，没人不随之心颤。

虞婧自然也听过这首歌，她第一次听到，还是在叶萋的车上。

二十四岁的叶萋降下车窗，公路上的风猛然车厢内，把人的发拨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自由滋味。车速被飙到一百二十迈，在超速的边缘危险行驶，总是播放盛大音乐剧的车载音响难得地放弃了行乐——就是那位歌手，就是那首歌。

年轻的脸庞迎风而笑，像一朵傲慢的，纵然被风得飘摇，也不肯低下。

“小鱼，现在开心吗？”她的声音悠远绵长，如同录像带里的钟声，隔着一层又一层的介质发问。

开心吗？

虞婧无法回答，她有意借酒消愁，靠在了楼梯上，同人诉着苦。

旁的lily惯见风月，听了她的絮絮叨叨，没有跟着一起长吁短叹，也不似虞婧那般惆怅满腹。她只是看着对面的人。

看了几秒。

她拍了拍虞婧的肩膀以示安，随后，探过来，嘴靠近虞婧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虞婧猛然抬，表情变得复杂，有无奈与不快，耳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lily笑起来，伸指，了她的。

像一个引诱羔羊走歧路的顽鬼怪，她轻声说：“来玩吧，忘掉那些不快乐的事，可别错过每一个好时机。”

虞婧她推开了lily的手，叹气：“我在认真跟你说呢。”

lily眉笑，全然不放在心上，仿佛她的话不堪一击。

恐怕虞婧也是心里有鬼，率先败下阵来。

她先一步逃离了此地，借着去酒的名去了吧台，不敢再回应lily的玩笑。

“要记得我的约定啊！”lily又对虞婧匆忙逃离的背影嘱咐了一句，似乎是对她的应约有成竹。

季芳在暗，静静看着这一幕。

虞婧走后，lily走下楼梯，“哒哒”的鞋跟声慢悠悠响起，一步一步下来，像是在等着什么。

一直等下了楼，仍没有动静，她才淡淡：“那个小朋友，人都走了还不来吗？”

角落里的季芳停下扣墙的指甲，走到lily边，展个明媚笑脸，随即睁着睛说瞎话，：“我并不是有意偷听的。”

lily笑，风情万的脸上挂着居临下的审视，“有意无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见了什么，会不会多想。”

“喔。”季芳，她无意与她周旋，侧想要从她边溜过去。

lily伸手拦下她，“你的朋友周日要跟我们一起玩，你会来吗？”

季芳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答，lily已经收回手，歪看着季芳：“总觉得你......好像不会不答应。”

“我——”季芳想为自己辩解，lily却是毫不在意，又：“跟小赵一起来吧？周日下午，她会知地址的。”

季芳沉默了几秒，然后坦诚：“我得回去想一想。”

“别急着拒绝，好好想一想。”lily笑了一下，“你有意思的，很期待见到你。”

她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又施施然下楼去了。

季芳搞不清楚lily在想什么，也就没有跟着她一起下楼，而是钻了卫生间里。

所幸卫生间里没人，季芳便关上门开始狂打电话。

“我是个的笨女人，我是个勇敢的笨女人......”

何满的手机铃声一如既往地蠢得令人发笑，季芳克制住翻白的冲动，耐着等何满接电话。也不知何满是有多忙，第一通电话等到手机铃声放完都没能被接起来，她再拨了一个过去，这次倒是很快被接了起来。

“喂，芳。”

季芳沉默了，想说的话忽然梗在咙里。

“芳，是我。”两句话之间空来了明显的空隙，显然梁玉树也在为了说的话而犹豫着，“是我，梁玉树，小满去厕所了，你要不然等她一下。”

梁玉树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尾音微微扬起，轻轻柔柔的嗓音净透亮。不知有没有人夸过她的声音，反正季芳是每次都能听得来，连带着她当下的心情都能推测来。

“......不用了吧，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哦哦，好吧。”

没人说挂电话，两个人又陷了尴尬的窒息中，对面似乎吞了吞，连呼都相当克制。

“那，要不就先这样吧，我先去忙了。”

季芳主动，她跟梁玉树现下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嗯嗯。”梁玉树飞快地答应了，却又不肯挂电话，而季芳又有挂电话的时候再多等几秒的习惯，两个人的又陷了诡异的沉默里。

不是有那样的笑话吗，说北方人挂电话的时候，两边都会说“嗯嗯啊啊，挂吧挂吧”“好的好的，挂了挂了”，这样来回几次之后才会彼此挂掉电话，今天的梁玉树和季芳便是如此，两个人都说“再见再见”，却又都没有挂了电话。

季芳违背本地又多等了几秒，而梁玉树也似乎在等。

“芳......”那的梁玉树似乎憋完了，才开：“最近还好吗？”

季芳噗嗤一声笑来，语气变得轻浮，“当然好的。”

“......哦哦，那就行。”梁玉树回复。

“一会儿让何满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我会跟她说的。”

......

这次才真正挂掉了电话。

季芳也没心情再跟别人打电话了，直接离开洗手间。

虞婧已不见踪影，不过赵晟还留在卡座那里，不知是在等自己，还是不想走。

季芳走到她边，原本想问问她要不要回去，赵晟却握住了她的手，抬起，红着圈地看着她。

“你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委屈极了，仿佛季芳的回答不合她的心意，她就要下一场旷日持久的大雨。

这是怎么了？季芳心里疑惑。

她看了看周围，吧台一切如旧，lily受到她的视线，对她笑着了。

整个酒馆又恢复了一片祥和，只剩下赵晟醉倒在卡座。季芳也不知该找谁求助，又不能放任赵晟不，季芳只好蹲下来，轻声：“我得回去了。”

话刚说完，又怕她不信，她还专门找来课表，给赵晟看了一，“学，你看见了吧？我晚上有个专业课呢。”

赵晟看了一，大颗大颗的泪竟涌眶里，晶莹的泪珠打着转，她哀怨：“你有课还来找我玩？”

“......”

还真是醉得不轻。

季芳放弃了跟她讲理的打算，直接搂着人站起来往外走。

赵晟绵绵的使不上力气，靠在季芳怀里，一呼一间都带着烈的酒香，扑在季芳的脖颈，得人想缩脖。

季芳架着人往前台走，路过的人还用猥琐邪恶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是趁人之危的垃圾。

本不需要好吗！她才不会那事！

不过季芳还来不及为自己澄清，递到她面前的账单让人不容忽视：

“什么！她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