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瞳孔放大了。还有你的那根东西

凯盯着那条拒绝他的短信，直到屏幕上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抱歉，凯，你人很好，但我对你没那种感觉。小组项目期间我们还是保持纯粹的工作关系吧，好吗？”

整整三周的学习搭档时光。三周里，他逗她笑，给她买咖啡，帮她调试那些烂得要命的 Python 脚本。结果呢？就这么一句短信。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把手机扔到桌上。手机滑过披萨盒，撞倒了一个空的红牛易拉罐。

“工作关系？”他嘟囔着，“我们可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在图书馆熬通宵算哪门子的‘工作关系’？”

漆黑的显示器映出了他的倒影——乱蓬蓬的棕发向四面八方支棱着，布满血丝的浅褐色眼睛藏在脏兮兮的镜片后，连帽衫袖子上还沾着一块不知名的污渍。明明才二十一岁，他看起来却像只跟自动售货机打架输了的浣熊。

霍桑大学正值期中考试季。周五前要交三个项目。他在 42 街的公寓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外卖盒、能量饮料罐和存在主义绝望感的“生物危害区”。

第二台显示器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凌晨 2:47。

凯揉了揉眼睛。那个编程项目可不会自己调试好——那是个该死的机器学习分类器，教授布置作业时一脸严肃，仿佛班上真有人能搞懂里面一半的数学原理似的。他在同一个报错问题上已经卡了两个小时了。

“也许我该退学算了，”他自言自语道，“去当个农民。种玉米。”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一把抓起手机，心中燃起一丝可悲的希望——

是 不和谐 的通知。朋友德里发来一张关于动漫美少女大腿的表情包。

凯又把手机扔了出去。这次力道更大。手机撞上一摞教科书后弹开，最后消失在脏衣堆附近的某个角落里。

他需要点什么。需要转移注意力，或者一个奇迹。需要宇宙给他一个信号，告诉他：他注定不会孤独终老——既没有伴侣只能靠“五指姑娘”度日，又拿着学位去给那些拥有真实性生活的人开发应用程序。还没等他有意识地做出决定，浏览器标签页就已经打开了。这是老习惯了——深夜里那种漫无目的、越陷越深的网上冲浪。过去几周，他一直在各种冷门论坛里闲逛：研究效率工具、促智药，或是混迹于那些“生活优化”社群——那里聚集着一群绝望的人，互相交流着如何摆脱一团糟生活的秘诀。

今晚，他探索得更深了一些。

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零点赞，零评论，发布者账号已注销。

“想不再做个透明人吗？想让人真正看见你吗？”

“链接在下面。别分享出去。它只能用一次。”

凯嗤之以鼻。“是啊。肯定不是恶意软件。肯定不会把我的肾给偷了。”

他点击了链接。

页面一片漆黑。除了正中央的一个图标外，空无一物——那是一个闪烁着紫银光泽、缓缓旋转的光滑球体。没有文字，没有下载按钮，只有那个球体。

他的光标悬停在球体上方。

他大脑中理性的那一部分——那个因调试过无数代码而练就了识别可疑玩意儿本能的部分——正尖叫着让他关掉标签页。去睡觉。喝点水。像个正常人一样撸一发，然后昏睡过去。

他点击了那个球体。

下载瞬间开始。没有提示，无需确认。文件名为 Eros-9.apk，大小显示为 0.0 MB。

“这不可能，”凯说道。

还没等他眨眼，安装就已经完成了。

他的显示器闪烁起来——两台显示器都在闪。公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一阵仿佛风穿过隧道的呼啸声充斥了房间，紧接着，一股既冰冷又带着电流感的触感顺着他的后颈向上游走，令他浑身僵硬。

那不是疼痛。至少不完全是。

那种感觉，更像是有人把一块冰按在了他的脑干上，而那块冰竟然在唱歌。

正在同步……

这行字出现在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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