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停了一下。

她立即知自己問得有點沒完。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

項圈離開頸間的瞬間，夏禮下意識抬手碰了一下那圈忽然空下來的膚。

第七章 祁家(下) H

「革也是？」

夏禮盯了幾秒，忽然想到什麼。

夏禮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所以？」

「我裁的。」

「低頭。」

「那主人還

「整個？」

祁明琰讓她背對自己站好，手指探到她後頸。她起初以為他只是例行檢查項圈的鬆緊，直到聽見極輕的一聲金屬響，才意識到鎖真的被打開了。

「是因為妳會，還是選擇讓我。」

夏禮低頭想看，當然什麼也看不到。

夏禮安靜聽著。

「多久？」

她伸手碰了一下名牌。

「晨間閱讀。」

祁明琰沒有立即回答，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過一次。

「你什麼時候的？」

回家後，夏禮原本照習慣要先去琴室，祁明琰卻在她經過書房門時叫住了她。

夏禮搖頭。

認主那晚，那只墨項圈被扣到她頸間時，她只知這是祁明琰替她準備的。名牌、鎖、貼著膚的內緣，每一處尺寸都恰好得像理所當然，她從沒想過「準備」兩個字原來還包另一層意思。

「一點是多少？」

「我也知。」

祁明琰沒有拆穿，只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祁明琰看她一。

「不是因為妳不會，也不是因為妳不能自己決定。」

祁明琰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是的，主人。」

「戒指。」

祁明琰抬。

「我喜歡妳把東西給我。」

夏禮等著。

「嗯。」

—

「嗯。」

睡前檢討已經和六點半的晨侍一樣，開始變成共同生活裡固定的節點。早上從那裡開始，夜裡在這裡收尾；至於一天中間真正屬於生活的分，他們反而不需要不斷提醒自己正在過一段怎樣的關係。

祁明琰沒有再打斷她。等當日練習結束、晚間清潔也完成，主生活區重新安靜下來時，他才帶著處理好的項圈回到臥室。

祁明琰點了一下頭。

他翻過名牌，看了一背面新加的小扣。

這才真的走了。

夏禮想了一遍。

從認主那晚開始，它就再沒有離開過。

「今天認了很多人。」

祁明琰沒有立即回答，只看著她。

夏禮依言在他面前跪好。

「整個都是我的。」

「還沒忘？」

「金屬件呢？」

祁明琰把項圈握在手中，沒有讓她碰第二次。

祁明琰看她仍站著。

「是的，主人。」

「我以前就知主人得多。」她偏過臉看他，語氣裡倒沒有抱怨，「可是這幾天真的一起過生活，好像才知能得這麼細。」

「我沒有撒嬌。」

「沒有。」

只是回原本的位置。

「晚上談。」

「跪下。」

夏禮一時沒有說話。

她平時彈琴不能戒指，祁明琰便提在名牌背面加一個小扣，練琴前將婚戒掛到項圈上，結束後再回手上。當時她只把這當成一句「那就改」，沒想到他準備自己動手。

隔了一會兒，她忽然問：「包括鎖？」

祁明琰站到她後。

「這個不會也是主人自己改的吧？」

「夏禮。」

答案沒有停頓。

「我真的不想。」

夏禮這次沒有繼續追，只悄悄靠到他肩上。

祁明琰拿的從來不是全，而是她自己答應去的那一分。

「會一點。」

那目光停得稍久，她很快便開始心虛，膝蓋不自覺往前挪了少許。

她愣住。

「把昨天說的戒指扣上去。」

「因為體狀態要說。」

祁明琰低頭。

她一本正經。

「很喜歡？」

「不是改的。」

夏禮回神。

「累了。」

夏禮立刻補上。

她想了好一會兒。

「早上暈的時候有說，沒有因為怕晨侍晚就撐；去祖宅以後也沒有一直緊張，稱呼沒有叫錯。下午主人問我看什麼，我有直接說我聽到四堂哥那邊有鈴鐺，沒有先說沒有。」

「喜歡。」

「嫌多？」

他的手掌仍握著她。

夏禮又往他那邊靠近一點。

「主人。」

祁明琰看她。

「嗯？」

夏禮已經依規矩等著。

「錯的。」

「那個也算？」

祁明琰語氣很淡。

夏禮現在已經知理由。

「撒嬌也不代表答案會變。」

「嗯。」

她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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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

祁明琰轉往書房內側走。夏禮本來都準備去琴室了，又忍不住跟了兩步，這才發現平日收得乾淨的側櫃後還有另一組工。

「那現在是什麼？」

沒有誓詞，也沒有認主那晚的儀式。

祁明琰側過。

「嗯？」

夏禮很快想起昨天練琴時談過的事。

「靠。」

「手工藝。」

項圈重新貼上膚時，她很輕地了氣。祁明琰扣好鎖，只用兩指沿著內緣摸過一圈，又把正中的名牌扶回恰好的位置，確認沒有夾到髮絲，也沒有任何一處壓得太緊。

「主人會這個？」

「真的在裡面？」

祁明琰先問：「今天得好的。」

「嗯。」

她指了指他手裡的項圈。

但那些規矩進生活後，並沒有把她原本的人生擠去。

「婚前。」

「不練琴？」

「喜歡。」

幾點起床，體舒不舒服，什麼話要說完整，哪一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需要改，什麼時候能得到，甚至昨天短短一天裡，她便已經有八件事被記到週六。

「為什麼？」

「要。」

祁明琰這才抬手在她後頸停了一瞬。

「我想不到了。」

祁明琰當著她的面扣進去，又輕輕拉了一下確認牢固，才重新放下名牌。

「過來。」

夏禮整個人頓時僵住。

她非常誠實。

祁明琰抬。

「是的，主人。」

「是的，主人。」

「主人是很喜歡這樣我嗎？」

「主人。」

不是家政或普通維修會用的常見工，更接近一小型的革與金工作業台。

祁明琰沒有回答，低頭拆開名牌背面原本的固定件。

她把頭髮攏到一側，順從地後頸。

「是的，主人。很喜歡。」

車駛莊園後，兩人之間安靜了一陣。夏禮靠著椅背，白日裡看見的幾個畫面在腦裡慢慢沉下去，最後反而讓她重新想到祁明琰這幾天落在自己上的那些規矩。

「妳說呢？」

「是的，主人。我去練琴。」

「主人？」

「尺寸我，零件另外加工。」

琴聲很快從另一間房傳過來。

「第一個最好。」

「父親明明知。」

婚戒便藏到了項圈下面，從正面完全看不來。

「靠一下。」

「真的想不到了，主人。」

夏禮把今晚清潔前取下的婚戒遞給他。

夏禮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