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琰替她把冰袋邊緣理平，掌心仍托著她的右腕，避開腫起的位置。

「失聯？」

「嗯。」

「提醒主人？」

怕。

「停掉。」

「妳三點多說回家。到五點多還沒有到，也沒有回訊息。我第一次問妳到了沒有，沒回；後來又叫妳，還是沒回。電話也沒接。」他停了一下，「我不知妳在哪裡，也不知是不是了事。」

「嗯。」他看著她，「提醒我，不家裡還有什麼規矩、我想佔妳多少時間，都要先把妳維持專業需要的時間留來。」

夏禮終於笑了一點。

「為什麼沒回？」

祁明琰看了她片刻，便知她在想什麼。

祁明琰點頭。「今天不練琴。這幾天也一樣，手沒有恢復以前，不碰琴。」

她想了一會兒。

「我把練琴放進日課，是提醒我自己。」

五點十二分，他第一次問她「到了嗎？」那時他還能告訴自己，也許只是臨時被老師留下，或者路上有別的事。

「不算。」

「妳是鋼琴家。這件事不會因為結婚、認主，或者家裡多了日課就往後排。」祁明琰說，「平常我看著那段時間，是不讓別的事把它吃掉。現在醫生叫妳休息，我要的就是不讓規矩反過來妳帶傷練琴。」

五點三十七分，他又發了「夏禮？」。那句話送去時，他已經沒有再看桌上的文件。再往後，電話響到自動掛斷，依然沒有人接。

「那養傷的時候沒練，不算少？」

夏禮安靜了幾秒。

「也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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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禮一直看著他，像是在等後面的話。

幾秒後，他問：「所以妳打算回家再告訴我？」

「是的，主人。」

夏禮看著他。

祁明琰看著她。

祁明琰沒有移開視線。

夏禮怔了一下。

「不補。」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祁明琰卻安靜了片刻。

「沒有。」

「嗯。」

「是。」

「那一條本來就不是拿來妳每天一定得坐到琴前。」

「因為那時校警剛問完。」

「對不起，主人。」

夏禮怔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起。

祁明琰把冰袋重新放好，才說：「今天還有一件事。」

夏禮沒有說話。

她左手慢慢回握住他。

她抬起，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意思。

祁明琰等著。

她抬起。

夏禮低頭看了一右手。

「我明白。」

「嗯。」

沒有換成擔心，也沒有把它說得更體面。

祁明琰手指收了一下。

下午三點十七分，她說「我現在回家」。

「校警處理完以後就決定了？」

夏禮沉默一會兒。

「是我們生活裡要留給妳的時間。」祁明琰停了一下，「真正該記得這一點的人，主要是我。」

停了一會兒，她又問：「那每天的練琴時間呢？」

他點了一下頭。

祁明琰伸手，握住她左手。

夏禮的神情微微一緊。

「我下午怕了。」

他平時很少用這樣的詞。

他那時真正想知的，早已不是她為什麼沒有照平日習慣報一聲。

「我已經從頭到尾說過一次了。他們後來對，又問了幾個地方。」她的左手慢慢撫平睡衣上的一處褶皺，「我知主人一定會問，也本來就打算告訴您。可是我那時候站在學校裡，看見電話，就覺得……我不想隔著手機再講一遍。」

夏禮望著他，原本因為不能碰琴而微微蹙著的眉慢慢鬆開。

語氣沒有責問，只把問題留給她。

她低下。「我看到主人傳的訊息了，也看到電話。」

「下次先顧妳自己。危險還沒結束，不用為了回我的訊息

「尤其那些話。我不想站在系館門再說。」

「這不是要妳為今天發生的事歉。」

「所以不是我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