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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信任練習(xia)(4/5)

第十二章 信任練習(下)

晚上九點,週結算仍在調教室進行。

夏禮洗過澡,右腕重新好護。祁明琰沒有要求她長時間跪著,只讓她坐在鋪著厚毯的長椅上,自己坐在她對面,平板放在膝上。

「先說今天。」

夏禮抬。

「晨侍,中止。不記。游泳停,練琴停,不記,也不補。」他切到下一筆紀錄,「下午的練習,妳說過一次停,我停了。這件事也不進帳。」

她點頭。

「是的,主人。」

「昨天呢?」

夏禮神情安靜下來。

祁明琰看著她。「昨天發生的所有事,都不在處分裡。遭到騷擾、求助、失聯、害怕、心情不好,沒有一項算錯。」

「是的,主人。」

「週一沒有待結的帳。」

這一句她記得。開學第一天晚上,他們逐項對過,飲、運動、練琴與規矩都完成了,沒有任何事情留下來。

祁明琰調後面的紀錄。

「這週真正留下來的五筆,都在週二到週四。」

夏禮坐直了一些。

「先對帳。」

他看向第一行。

「週二下午,原定整理哲學課的閱讀筆記。妳改去研究第二樂章,整段時間都用了總譜。」

夏禮點頭。「是。」

「睡前檢討時,我們還沒發現。檢討結束以後呢?」

她停了一下。

「我回書房把筆記整理完了。」

「幾點睡?」

「兩點多。」

祁明琰看著她。

夏禮睛往下垂了一點。

「我本來只想再半個小時,後來覺得剩得不多,就想完。」

「所以週三早上妳睡眠不足。」

「是。」

「這筆罰什麼?」

她想了一會兒。

「我沒有照原本安排整理筆記。」

「再準確一點。」

夏禮抬。

「我自己改了安排,沒有先跟主人商量。」

「對。」祁明琰說,「妳研究第二樂章沒有錯。筆記晚一點完成,也未必有錯。我要記的是,原本那段時間我們有安排,妳自己改掉,連告知都沒有。兩下。」

「是的,主人。」

他沒有往下翻。

「還有一件事。」

夏禮已經猜到。

祁明琰問:「週三早上,我問妳週二下午是不是照原定安排整理了筆記。妳怎麼答的?」

她沉默片刻。

「我說整理了。」

「真話?」

「不是。」

祁明琰看著她。

「後來呢?」

「後來我自己告訴主人,我下午其實都在看總譜,筆記是晚上才整理的。」

「為什麼一開始不說?」

夏禮左手慢慢收在膝上。

「因為主人先問我是不是沒睡好。我知如果說下午沒整理,主人就會知我是晚上補的。」

「所以妳想讓我以為,筆記時完成,熬夜和下午的安排沒有關係。」

她低聲:「是。」

祁明琰停了一會兒。

「這筆六下。」

夏禮抬,沒有反駁,只是問:「因為我說謊?」

「嗯。」

他把平板稍微放低。

「改安排是兩下。因為那是妳擅自了原本該商量的決定。六下是另一件事——我已經直接問了,妳仍然選擇給我一個不實的答案。」

夏禮安靜聽著。

「妳如果一開始告訴我,下午改去看譜,晚上又想把筆記補完,我至少知妳正在拿睡眠補白天的安排。」祁明琰看著她,「妳瞞掉這件事,我連判斷都沒有機會。」

「我明白。」

「有疑問嗎?」

她搖頭,又停住。

「有一個。」

「說。」

「如果我週二下午先跟主人說,我想把筆記換到晚上,主人會不准嗎?」

祁明琰沒有立刻回答。

「看妳那天後面的安排和睡覺時間。如果換了仍然得完,我可能會准。」

「如果不完?」

「就要選一樣延後,不是從睡眠裡挖時間。」

夏禮垂看著自己的左手。

「可是有時候事情就都想完。」

祁明琰看了她片刻。

「我知。」

這三個字讓她重新抬頭。

週三早上,他第一次真正看清她這個習慣。課業、總譜與演奏上的問題一旦同時擠在一起,她最先想到的不是放掉其中一件,而是先把白天滿;不下的分,再往夜裡挪。

「以前也這樣?」

夏禮點頭。

「有時候。以前在 M 國,排練、課和演撞在一起的時候也會。我通常先完,少睡一點,隔天再補。」

祁明琰沒有因為這句話皺眉,也沒有把它聽成值得稱讚的勤奮。

「所以不是我今晚說一句不准,妳明天就會變。」

夏禮有些意外地看他。

「但有一件事先改。」他說,「以後妳要改共同排好的時間,先告訴我。到了晚上發現還想靠睡眠把白天沒完的東西補回來,也告訴我。」

「主人會叫我去睡。」

「有可能。」

她小聲:「那我可能會很想完。」

「可以想。」

祁明琰語氣平常。

「然後告訴我。」

夏禮看了他一會兒,點頭。

「是的,主人。」

祁明琰這才點開下一筆。

「週三晚上的稱呼。」

她耳很快有了顏。

「我記得。」

「說。」

「主人那天問我,第二天早上要不要一起游泳。我說『好,我七點半以前會準備好』。」

「然後?」

「少叫了主人。」

「同一段話裡後來還漏了一次,但當晚已經說過,只算一筆。兩下。」

「是的,主人。」

第四筆在週四。

祁明琰只念了開頭,夏禮便低下。

「晨泳。」

「我游到一半上岸了。」

「為什麼?」

「想到總譜。」

「體不舒服?」

「沒有。」

「暈?」

「沒有。」

「肩膀或手腕疼?」

「都沒有。那時右手還沒受傷。」

「我們前一晚談好的安排?」

「游完原定的趟數,再去吃早餐。」

「妳了什麼?」

夏禮老實回答:「游到一半忽然想到第二樂章有一段可能不是聲平衡的問題。我怕等一下忘掉,就先上岸,沖完澡直接去看譜了。」

「有先跟我說?」

「沒有。」

「當晚有沒有瞞?」

「沒有。我自己告訴主人了。」

祁明琰點頭。

「七下。」

夏禮沒有意外,卻仍問:「比週二多很多,是因為我明知還沒游完?」

「嗯。週二是換了原定安排。週四妳很清楚運動正在進行,也知我們前一晚才談好,還是直接中斷離開。」

他停了一下。

「體不舒服,隨時可以停。頭暈、疼、不過來,都不需要先問我能不能上岸。那天沒有這些情況。」

「是的,主人。」

「所以我罰的是妳在體正常的情況下,為了想到一個問題,自己把共同安排停掉。」

夏禮低聲說:「我當時真的很怕忘記。」

「可以先上岸告訴我妳想到什麼,記一句,再回去游。」

她愣了一下。

顯然週四早上沒想到這個選項。

祁明琰看她一。「下次先用嘴。」

夏禮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的,主人。」

第五筆很輕,卻仍在帳上。

「週四答應同學的資料。」

夏禮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我忘了。」

「答應什麼?」

「放學以前把哲學課上提到的那篇參考資料傳給她。」

「什麼時候想起來?」

「她傳訊息問我,我才想起來。」

「後來?」

「我馬上傳給她,也跟她歉了。」

「她的事,妳自己處理,得對。」祁明琰說,「我不替妳同學怎麼想。我只妳親答應去的事,妳自己忘了。三下。」

「是的,主人。」

他把五筆重新念了一次。

「二、六、二、七、三。」

夏禮在心裡加了一遍。

「二十。」

「嗯。」

祁明琰沒有立刻讓她起。

「現在說這週得好的。」

夏禮想了一會兒。

「週一沒有犯錯。」

「那是一天過得正常。」

她抿了抿。「週三後來有把實話告訴主人。」

「算。」

她看他。

「即使前面說謊了?」

「說謊照罰。後來主動改,照樣是妳對的地方。兩件事分開。」

夏禮點頭。

「週四游泳的事,我晚上有自己說。」

「嗯。」

「資料忘記以後,我有自己歉補傳。」

「嗯。」

她停了一會兒。

祁明琰沒有替她把週五說。

夏禮最後自己:「昨天……我有找校警,也有把事情告訴主人。」

「對。」

「可是那也不抵前面的二十下。」

「不抵。」

她反而鬆了一點。

祁明琰熄平板螢幕。

「得好的,留著。錯的,結掉。」

夏禮坐在他面前,安靜了片刻。

「主人。」

「嗯?」

「我今天想結。」

祁明琰沒有直接答應。

「先看手。」

她把右腕抬起一些。

「現在疼多少?」

「一分左右。不動幾乎沒有。」

「情緒呢?」

夏禮想了想。

「可以。」

「我問的是妳現在想不想受罰,不是妳能不能忍。」

她看著他。

「想結掉。」

「昨天的事現在有沒有讓妳不想被我碰?」

「沒有。」

「姿勢需要右手撐嗎?」

「不要就可以。」

祁明琰看了她幾秒,站起,把長椅旁一只較寬的軟墊移到自己側。

「過來試。」

夏禮依言走近。

他先讓她側俯過自己上,腰腹穩穩落在大與軟墊接的位置。她的左臂可以自然搭在前方,右臂則完全放在另一只墊的軟枕上,從肩到腕都不需要承擔重量。

祁明琰沒有立刻開始。

「右手。」

夏禮動了動手指。

「沒有拉到。」

「腰?」

「穩。」

「想起來可以停。」

「是的,主人。」

他的掌心先落在她側,隔著薄薄衣料確認位置。

「二十下。報數。需要停就說。」

夏禮一氣。

「是的,主人。」

第一下落下。

清楚的掌聲在房內散開。

「一。」

第二下。

「二。」

力沒有因為她昨天受過驚而刻意加重,也沒有因為今天心情尚未完全恢復便變成象徵的輕拍。這二十下在週五以前就已經一筆筆留下,祁明琰照原本的尺度執行。

前兩下結掉週二的擅改安排。

第三下開始,是那六下隱瞞。

夏禮報到「五」時,呼已經比開始亂一些;到第八下,她聲音發緊,仍清楚數完。

祁明琰停手。

掌心覆在她發熱的側。

「右手?」

「沒事。」

「頭暈?」

「沒有。」

「還要繼續?」

她伏在他上緩了幾次呼。

「要。是的,主人。」

祁明琰沒有立即落掌,等她肩背重新鬆下來一些,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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