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的腳踝……我可以幫妳一下嗎？我在船上學過，的時候一會好一點。我不會亂碰的，我保證。」

那樣笨拙卻真誠的關懷，像一細細的針，輕輕刺破了杜莎數年來用冰冷與羞恥包裹起來的心防。她看著這個比她年紀還小、滿傷痕卻還想著為她遞的少年，嚨像是被什麼堵住。曾經在神殿裡，她是被人仰望的首席祭司，沒有人敢直視她的臉，更沒有人敢觸碰她的衣角。被詛咒之後，每一個靠近她的男人都帶著慾望與恐懼，要麼想斬下她的頭顱，要麼想用狠狠貫穿她冰冷的宮來換取活命。

只有這個人，在她毒發間隙最狼狽、最需要被當作人類對待的時刻，為她遞來清，詢問她是否寒冷，想觸碰的不是她豐滿的或靡的，而是她石化過後冰涼發痛的腳踝。

杜莎緩緩蹲下，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滿頭的毒蛇安靜地垂落，不再嘶鳴。她伸蒼白的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個，是溫的，被少年的體溫焐熱了。

「……里昂。」她念這個名字，聲音依舊帶著祭司特有的清冷，卻不再有抗拒的尖刺。金綠的豎瞳裡蒙上一層薄薄的氣，她沒有抬頭看他，只是看著他那雙沾滿泥沙與血痕、卻異常溫的手。「你不怕我嗎？他們都說我是勾引海神的蕩妖女，看我一就會變成石頭。」

里昂搖搖頭，麥的臉頰因為雨的冰冷而有些發白，卻笑得像克里特午後陽光下的小犬。「我不信那些神殿裡的話。」他小聲說，語氣認真得有些傻氣。「如果妳真的是蕩的怪，妳就不會在這裡淋雨發抖了。怪不會覺得冷，也不會覺得痛，對不對？」

這句話讓杜莎的心猛地一縮。她覺到小腹處那被壓抑許久的寒毒，似乎因為這份純粹的溫而微微退，原本泛涼的腳踝竟真的傳來一絲久違的熱度。那不是注帶來的、激烈而羞恥的滾燙，而是一種更緩慢、更柔和的意，像有人用手掌輕輕捂住她冰冷的膚。

彌菈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悄悄退回斷的陰影裡，將空間留給這兩個在暴風雨中相遇的人。她知，對於已經習慣用蕩易換取活命的杜莎而言，被一個純真的少年這樣笨拙地關心，比任何滾燙的陽都更能鬆動她心底的冰層。

雨還在下，但廢墟裡的灰藍調似乎不再那麼死寂。杜莎沒有立刻讓里昂觸碰她的腳踝，她只是將那個捧在手心，低頭輕輕抿了一小混著海味的清。那一點也不甜，甚至帶著苦澀，卻讓她乾澀的嚨得到久違的滋潤。

里昂就那樣蹲在她面前，沒有促，也沒有用那雙清澈的睛去打量她殘破長袍下若隱若現的豐滿胴體。他只是安靜地陪著她淋雨，時不時用手背去滴到睛裡的雨，肩膀因為寒冷而微微發抖，卻還努力直，像是要為她擋住一分風。

「你會冷死在這裡的。」杜莎終於開，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她將上的亞麻薄毯分一角，遲疑了一下，輕輕蓋在里昂赤的肩頭。薄毯上還殘留著她體溫與藥草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