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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不怎么能gan活。抱着倒应当很ruan。(5/7)

投到张绣帐下以后,贾诩第一次觉得西凉人说话省事。

那日他们去清理一藏在山中的敌营。张绣全程抱臂站在坡上,三七分的银长发披在肩后,风开刘海时,一双颜很亮的蓝睛。他只顾看自己的狼犬追逐林间野兔,等惨叫声彻底停下,才慢悠悠走到营门。

“如何,军师,解决了吗?”

贾诩净手指沾上的药粉:“早就解决了。将军全程都在旁边偷懒?”

“这叫不碍手碍脚。”

“呵。这样替偷懒找借,可留不住好军师。”

张绣看向营中横倒的人:“死了这么多?目标有这么多吗?”

“一瓶毒用不完也是浪费,索全放下去了。”

“你真会过日。”

“将军既然夸了,便去挖坑吧。收拾成我们来以前的样。”

张绣笑了一声,招手让亲兵过来。他不与贾诩争这,反而了声哨,将几条狼犬全放旁边河里。

清澈河很快飘满狗与狼。

贾诩额角一:“看好你的笨狗!”

“有什么关系,让家人们玩一会儿。”张绣伸手来拉他,“西凉人难得下,一起。”

“放开我——”

你坐在远车辕上,怀里抱着贾诩的假肢与手杖,笑得肩膀发抖。

他看见了,立刻把声音压下来:“别笑,离尸远些。”

张绣仍抓着他一边手臂:“军师对侍妾倒温柔。”

“她若踩到毒粉,晚上谁替我换药?”

“原来只为这个?”

贾诩不答。

张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人不像关内士族那样遮遮掩掩,目光直白得近乎在挑一匹。先从你的脸看到被风的发,再沿颈侧落到前。你穿着便于骑的窄袖衣裙,腰间束带收得很,两团丰却仍将上衣撑明显弧度;坐在车辕上的并得规矩,裙料仍被大与垫得鼓起,下面着一小截白皙脚踝。

贾诩清楚看见张绣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两息。

你也察觉了,立刻把贾诩的手杖横到膝上,像那窄窄木杖真能将腰全遮住。你越遮,张绣里的笑意反而越明显。

“你这侍妾,”他问,“看起来不怎么能活。抱着倒应当很。”

“将军是从哪一军务里得的后半句?”贾诩问。

“看来的。”

“那便少看。睛留着盯北边。”

贾诩淡淡:“将军的狼也不会写军报。”

“狼会咬人。”

“她也会。”

张绣仍看着你:“咬哪里?”

贾诩淡淡:“谁看得太久,便咬谁。”

你隔着半个营地叫他不要胡说。

贾诩终于笑了。

宛城的局势比那山营麻烦得多。

张绣收拢张济旧,占住荆北要地,既要与刘表周旋,又要防北方曹。军中西凉人与荆州人互不信任,儒士白日讲仁义,夜里便有人被拖去喂狼。

贾诩替他解决粮编制与细作,张绣则给他兵与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两个人貌合神离,却又实在好用。

你开始替贾诩整理消息。

他不再让你碰军粮数字,只让你记人名与时间。你记得不算快,却从不把他代的名字告诉旁人;偶尔实在困了,便伏在他膝上睡一刻,再爬起来继续抄。

张绣有一次帐,看见你趴在军师上,问:“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贾诩一边批文书,一边抚平你后背散的黑发:“将军什么时候来都不巧。”

“北边的消息。”

“放下。”

“不看?”

“她刚睡。”

张绣看了你一。

你侧脸压着贾诩的右,因熟睡微微张开。伏的姿势使领松一,被自己的手臂挤得又又满;裙摆也在椅边一,的大。张绣的目光从你睡红的脸一路落下,停到以前,贾诩已经展开外袍,将你从肩盖到脚踝。

“军师藏什么?”张绣压低声音,“我只看,又没打算抢。”

“将军方才还说自己不碍手碍脚。”

“这也没碍着。”

“再看便碍着了。”

张绣笑了一声,竟真放轻脚步。走到帐才:“成这样,哪日被人拿住,别怪我没提醒。”

贾诩的笔没有停:“能拿住她的人,先得活着走到我面前。”

秋以后,他南下去了一趟歌楼。

郭嘉欠下的酒账堆了厚厚一册。歌楼主人见有人来清账,几乎喜极而泣,亲自将他迎一间雅室。贾诩穿着西凉贵族的厚重外袍,坐在窗边喝羌酒。你留在外面的车里睡觉,他便独自等。

楼下很快传来歌女的怒骂。

“郭奉孝!酒钱呢?”

脚步从廊上一路冲来。房门被人撞开,郭嘉扑来反手关门,靠着门了几气,才发现房里坐着谁。

“……哎?”

歌楼主人立刻起:“使君,有位公替你清了账。二位慢叙,小人先告退。”

他走得极快,仿佛生怕郭嘉再一壶酒。

室内只剩旧同窗。

郭嘉闻了闻案上的酒:“好呛。羌酒?”

贾诩没有答,只给自己斟满。

郭嘉自顾自坐下,尝了一便咳起来:“文和怎么突然好心替我还债?不会打算把我卖掉吧?”

“途中遇见学长。他托我送钱。”

“文若呀。”郭嘉笑了,“这么多年还是疼我。”

“这笔钱会从学长下次的酬劳里扣。”

“当我没说。”

郭嘉打量他的衣着:“刚从哪来?穿得这么厚,不闷吗?”

“宛城。”

“这句话后面,礼数该接一句‘你呢’。”

贾诩抬:“你呢?”

郭嘉反而沉默了。

“怎么,我真的问了,学长又不答?”

“近来没有想去的地方,就在这里躲清闲。”

贾诩喝完最后半盏。郭嘉拿起酒壶晃了晃,发现已经空了。

“没给我留?”

“你不喝羌酒。”

“此一时彼一时。陪旧同窗,喝什么都行。”

“那便假装壶里还有。”

郭嘉竟真拿起空壶,替自己斟了一杯并不存在的酒,仰品了片刻:“好酒。是羌王酒吧?”

“听你胡编。”

“不是羌王酒,便是胡杨酒。你也尝尝。”

他把空壶递过来。

贾诩看了那只壶很久,最终还是举起空盏,让郭嘉给自己倒了一杯。

“是胡杨酒。”他说。

郭嘉笑得睛弯起:“我就说嘛。若再些更好。”

短暂的安静里,他们像是又坐回学树下。案上没有真正的酒,窗外却仍有风落叶。

郭嘉先移开视线:“听说阿和如今是宛城的好学生。张绣真有福气。”

“这份福气没几个人敢要。”

“你那位小侍妾还跟着?”

“在车里。”

“没带来?”

“学长一直往门外看,带来还得了?”

郭嘉叹:“许久不见,关心一下小淑女而已。当年她跪在草地上的样,我可一直——”

“郭奉孝。”

贾诩只叫了全名。

郭嘉识趣地举起双手:“忘了,忘得一二净。”

贾诩这才重新拿起空杯:“下各位同窗都在选自己的位置。荀氏仍是汉臣,周瑜不会离开江东,蔡琰那边未必安全。至于学长呢?”

“我不是说了吗,在这里躲清闲。”

“那我替你找一件事。”

“听起来不像好事。”

“我打算在宛城诱杀曹。”

郭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

贾诩望着他:“学长会让他来吗?”

郭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着空酒盏,对窗外已经熄灯的歌楼敬了一下。

“阿和,”他说,“你如今请人帮忙,连真酒都舍不得给。”

“事情办成,送学长一座酒窖。”

“若办不成呢?”

“宛城给你陪葬。”

郭嘉低低笑起来:“成。”

贾诩离开歌楼时,你已经醒了。

车帘掀开,你坐在垫上睛。睡的黑发披在前,衣带也松了,小半片丰。郭嘉跟在贾诩后来,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许久不见,小淑女睡得可好?”

你还未答,贾诩已经上车挡住他的视线。

“不好。”他说,“梦里有人欠账不还。”

郭嘉扶着车门:“我看她气很好。”

“学长看得太多了。”

你眨了几下,目光从郭嘉脸上落回自己松开的衣襟,急忙拢。郭嘉笑着退开,仍朝你挥了挥手。

“下次再叙。”

贾诩落下车帘:“没有下次。”

“你每次都这样说。”你在旁边小声提醒。

他转看你:“你很期待?”

你立刻摇。

“衣带系好。”

贾诩伸手替你扣,指节过房上缘时停了一下。你的呼也跟着一顿。

“回宛城再收拾你。”他说得很轻。

郭嘉最终把曹送了宛城。

张绣先降,曹军驻,城门与营帐都向北方来客敞开。曹以为自己收下了一支无主的西凉军,酒宴连开数日,连亲随都渐渐松懈。

贾诩等到第三夜才动手。

张绣的骑兵从内营反杀,郭嘉放的假消息切断曹军判断,贾诩则让人在源与料中下了药。火从南营烧起,很快顺风吞没半座驻地。

你留在军师帐中,替他接收一封封军报。

外面每一次喊杀靠近,贾诩都会抬看你。你脸苍白,握笔的手也在抖,却没有跑。直到一支箭穿透帐布,钉在你后木上,他的神彻底冷下来。

“来人。”

亲兵冲帐中。

“送她去地窖。”

你立刻摇:“我可以——”

“听话。”

声音不,甚至仍很温和,却没有商量余地。

贾诩亲自替你披上护甲,又摸了一下你的脸:“我会去接你。”

你抓住他手腕:“别再骗我。”

“这次不骗。”

他看着你被护送离开,才转下令将东营也燃。

这一夜,曹没有死。

他的长曹昂替父亲让战,死在军与火中。大将典韦战死营门,曹军一路北逃。天亮时,宛城外都是尸,烧毁的营帐仍在冒烟。

张绣踏过一片焦土来找贾诩。

“军师。”他声音听不喜怒,“说好的曹呢?”

“跑了。”

“我的宛城呢?”

“还剩大半。”

“你倒很会安人。”

贾诩看向北方。曹仍活着,可他失了长,也失了最信任的护卫。这不是原本要的结果,却已足够在那个人上留下一终生不合的伤。

“将军想要的若只是完整城墙,昨夜便不该反。”他说。

张绣把刀柄握得咯咯作响:“你最好先消失几日。”

“正有此意。”

你被亲兵从地窖带来,跑到贾诩边。烟尘把你的脸熏得发黑,发尾也烧焦一小截。贾诩先检查你有没有受伤,确认只有手背破,才用拇指抹掉你脸上的灰。

“呛着了吗?”他问。

你摇。

“上车。”

张绣在旁边冷笑:“烧了我的城,还带着侍妾回家避风。好军师。”

贾诩扶你登上黄金车,回:“将军若舍不得,随时来追。”

“你以为我不会?”

“我知你会。”

他放下车帘。

车里还坐着郭嘉。

郭嘉抱着一坛从歌楼顺来的酒,十分自然地向旁边挪了挪,给你留位置。

“小淑女,回西凉吗?”

你看看他,又看贾诩。

贾诩面无表情:“他自己跟来的。”

“曹现在很想见我。”郭嘉说,“我只好去探寻同窗的族谱之谜。”

车驶离燃烧的宛城。

后很快传来张绣召集骑兵的号声。

郭嘉没能在黄金车里待满一日。

张绣追得太快,车只能改走山路。路颠簸,郭嘉吐空了酒,仍伏在车窗边说自己将死,已经看见先祖站在沙地里招手。

贾诩把递给他:“前面有人市,尽量撑到那里。”

“人市有医师?”

“没有。活人比死人卖得贵,他们会设法让你醒着。”

郭嘉喝了一大,立刻坐直:“活过来了。”

你给他拍背。郭嘉顺势把枕到你肩上,半边都压过来。

贾诩用手杖敲了敲他膝盖:“坐好。”

“病人需要照顾。”

“病人方才还能抢酒。”

“回光返照。”

这句话多年不变。

了关中,车也走不动了。三人只得换。郭嘉骑了一炷香便吐得脸惨白,趴在背上哀求喀速家派车来接。

贾诩说:“想得。在这事上很抠门。何况我们烧了东西回去避风,最好识相些。”

郭嘉着气问:“这样对你,爹娘也不心疼?”

“就是母亲。”

郭嘉抬起。

“……什么?”

“母亲。”贾诩重复。

郭嘉沉默很久,转看你:“你早知?”

你。

“为何没人告诉我?”

“学长没有问。”

郭嘉看上去比知曹活着逃宛城时更受打击。

三人正说话,远传来箭矢破空声。

第一支箭钉在前,第二支削断路旁枯枝。山岗上现几狼犬的影,随后是张绣与一队轻骑。

“我就知。”张绣策下来,“关中销声匿迹,必定躲回西凉。”

贾诩握缰绳:“将军追了这样远,只为替半座城送行?”

“下。”

郭嘉小声:“阿和,他好像不想听解释。”

“闭嘴。”

张绣将他们带到一偏僻山岗。风里有骨燃烧后的焦味。郭嘉好奇地望过去,问那是什么风俗。

张绣说:“灭了仇人满门,便把他家的王拖来烧。”

“若他家不信王呢?”

“那便烧他信的。远亲,邻居,师友,都可以。”

郭嘉想了想:“我信广陵王。”

贾诩淡淡:“他会把你的父母各劈一半,重新拼在一起,再一块写着广陵王的木牌。”

郭嘉终于闭嘴。

张绣在石上坐下:“烧了宛城,给我一个说法。”

“将军上一句说不听解释,下一句又要说法。西凉人的德何时变得这样反复?”

“三。”

“这个数有什么义?”

“两句。”

郭嘉在旁边咳了一声。

张绣看他:“最后一句。”

贾诩安静片刻。

“烧掉宛城,才有机会烧更大的城。”

张绣扬了扬眉:“再多给一句。”

“许县、天、曹。”贾诩望着他,“想不想试?”

山岗上只剩风声。

张绣没有立刻答,先看向你。你站在贾诩右侧,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郭嘉立在另一边,病恹恹裹着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衣。三个人像从一场烧坏的旧梦里逃来,偏偏两个谋士仍在谈下一座城。

“你们先回武威。”张绣终于说,“等我把剩下那半座宛城收拾好,再同军师算账。”

贾诩颔首:“时机到了,我会来找将军。”

“我说的是等我找你。”

“意思差不多。”

狼犬在张绣脚边低低咆哮。

你拉了拉贾诩袖。他低看你,语气立刻柔下来:“累了?”

你。

“那便走。”

张绣在后骂了一句。郭嘉忍着笑追上来,三个人继续往武威去。

喀速家的商队在半路认了贾诩。

他们终于有车可坐。郭嘉一路吐得没有力气,武威城时几乎整个人挂在你上。你扶着他的腰,他的手臂搭在你肩后,三七分的棕绿长发与衣混在一起,远远看去亲密得很。

黄金车停在家门前。

车帘掀开,先下去的是你。随后是郭嘉。他脚下一,脸直接埋你颈侧,你被压得向后退了一步,只好双手抱住他的腰。

贾诩最后扶杖来。

站在门前迎接的女人先看你,再看郭嘉,最后看向自己儿。

她穿着羌族华服,腰间佩短刀,后商队事护卫与账房大多是女人。眉与贾诩有几分相似,只是神情更温和。

“阿和。”她问,“这是她的情夫?”

院门前突然安静。

你抱着郭嘉的手僵住:“不是,他是——”

“是。”郭嘉虚弱而清楚地答。

你猛地抬。

,又问:“那阿和是正夫?”

郭嘉靠在你肩上,一本正经:“好力。学弟门早,脾气又大,自然是正。”

并不惊讶,只问:“外面还有几个?”

“这便不好算了。”郭嘉扳起手指,“颍川有一位荀氏学长,收过她不少兰簪与贴手帕,宛城还有一位养狼的张将军,看她时睛都不转。关中沿途是否另有旧情,我久不在她边,实在不敢漏报。”

“郭奉孝!”你急得去捂他的嘴。

郭嘉偏躲开,又像忽然想起一桩大事:“对了,,你知广陵王吗?也是——”

贾诩的手杖横过来,准确抵住郭嘉脚背。

“学长,”他语气很轻,“想清楚再说最后一个字。”

郭嘉看了看脚上的手杖,又看看贾诩笑得毫无温度的脸,十分自然地改:“也是她最敬的师兄。绝无私情,天地可鉴。”

若有所思:“一个荀氏,一个张将军,还有一位王。阿和,你这正夫的位置并不稳。”

“放心。”贾诩说,“很快便稳了。”

手杖每落一次地,郭嘉脸上的笑便收敛一,却仍没有放开你。

“。”贾诩说,“他脑被酒泡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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