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师问罪，话到嘴边却被前那张脸堵住了。

虞凌雪在看她。

那双凤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惊慌，瞳孔微微放大，嘴半张着，下有一小块发白的牙印，显然方才过于张，下意识咬住了自己的嘴。

她的肩膀还在轻轻发抖，双手维持着方才环抱的姿势，僵在半空，指节微微发白。

这表情，虞小绵发誓她在虞凌雪脸上从来没见过。

从小到大，虞凌雪的脸上只有两表情：恶作剧得逞时的得意，和恶作剧行时的兴奋。

至于惊慌，至于后怕，至于这像是有人用针在她心尖上扎了一下似的、转瞬即逝的脆弱神情，虞小绵以为她这辈都不会在她脸上看见。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虞小绵的质问脱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哑。

她本想说得更凶些，可那双凤里还没散净的惊慌让她后半句的狠话卡在了咙里。

虞凌雪听见她的质问，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然后那双凤里的惊慌像一样退去了，涌上来的是一虞小绵无比熟悉的、却又完全陌生的神情。

她垂下帘，睫在下投一小片影，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然后抬起来，用一受了天大委屈的目光看向虞小绵。

“没想到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像是真的被什么伤到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的嘴撇得更厉害了，角微微抖动，眶似乎也红了那么一瞬。

她的双手从虞小绵侧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不安地来回搓着。

虞小绵的脑短路了。

她在虞凌雪脸上看见过无数表情，可没有一叫“委屈”。

虞凌雪也会演戏，会装可怜，但那些全是假的，全是她用来掌控局面的工，演完之后立刻就能笑声来。

可此刻，虞凌雪垂着、撇着嘴、绞着手指的模样，和她记忆里那些表演完全不同。

她的指尖在发抖，睫也在抖，抖得像是清晨草叶上的，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虞小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什么更狠的话了。

“……不是故意的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