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理論，這裡是實務。區塊鏈的確公開，但公開的是給民眾看的那一層。我們審委員會有最權限的覆蓋指令，只要用副局長的授權碼，就能在後台把向改成耗損或過期銷毀，民眾在前端看到的就只會是庫存不足。這是為了維持心區的穩定，必要的調度而已。妳看那排藥櫃，」她轉頭，視線掃過那面發亮的藥牆，「每一盒的點數都是零，因為它們已經被系統認定為不存在了，懂嗎？不存在的東西，就不需要分。」

她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介紹一種級的行政技巧。林雨桐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她終於聽見了那句話，親承認。她覺到耳機裡許邵謙的呼也停了一瞬，隨即傳來極輕的敲擊聲，代表錄製成功，要她繼續引導。

「那……那如果我想讓我妹妹的藥，變成存在的呢？」林雨桐的聲音更小了，她把體往前傾了一些，領因為動作微微敞開，鎖骨的一小段，香草茶的熱氣氤氳在兩人之間，讓她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這是她最不願意的表演，卻是許邵謙說最能讓沈洛嫻放下戒心的姿態。她能聞到自己上的汗味與對方昂貴香的對比，羞恥讓她的腳趾在鞋內蜷起。「老師，我真的什麼都願意，只要能讓我妹妹拿到藥。」

沈洛嫻的神在她上慢慢游移，從她的臉，到她的頸，再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那種打量的視線不再掩飾，帶著一種居臨下的審視與玩味。她站起，走到藥櫃前，指尖隔著玻璃輕輕劃過一盒肺舒寧的外包裝，紅的標籤在燈光下格外鮮豔。

「當然可以，」她的聲音從藥櫃那頭傳來，帶著迴音，「只要妳願意成為雲的客人。我們這裡很歡迎像妳這樣年輕、乾淨、又懂得恩的女孩。副局長和周執行長都很喜歡有書卷氣的女孩，陪他們喝杯酒，聊聊天，點數和藥品自然就會回到妳的手環裡。妳妹妹的健康指數，我也可以幫妳把那個風險的標記拿掉，一個指令而已，很簡單。」

她轉過，背著藥櫃的光，影被勾勒一誘人的輪廓，卻讓林雨桐到徹骨的寒意。這就是雲的假面，用優雅與溫柔包裝的掠奪，把救命的藥當作誘餌，把年輕女的體當作籌碼。林雨桐覺到胃裡一陣翻攪，卻強迫自己猶豫又渴望的表情。

「我……我可以考慮一下嗎？」她輕聲說，手指再次在杯蓋上劃了一下，確認錄音仍在持續。「我怕我不好。」

沈洛嫻走回她邊，彎下腰，近距離地看著她。那張緻的臉近在咫尺，呼間的熱氣拂過林雨桐的額頭，香味濃得讓人頭暈。她的手輕輕搭上林雨桐的肩頭，指尖沿著肩線向後頸，動作親暱得像在安撫寵，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

「別怕，」她低聲說，語氣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冰冷得沒有半點情。「在這裡，沒有人會勉強妳，一切都是自願的。妳考慮好了，隨時用這個頻聯絡我。」她將一張燙金的名片進林雨桐的襯衫袋，指尖刻意在她的停留了一秒，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清晰的觸。「記住，機會是給懂得把握的人。妳這麼聰明，不會讓妹妹一直下去的，對吧？」

袋裡的名片還帶著沈洛嫻的體溫。林雨桐覺到耳機裡傳來連續兩下急促的震動，是許邵謙的撤離信號。她順從地點點頭，站起時故意讓腳步有些踉蹌，表現被說服又惶恐的樣。沈洛嫻滿意地笑了，親自替她打開那扇胡桃木門，門外的長廊依舊鋪著厚厚的地毯，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直到走地下層，重新回到醫療中心人來人往的大廳，刺的白光與消毒味再次包圍她，林雨桐才敢大呼。她能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襯衫黏在膚上，手心全是汗。她把保溫杯緊緊抱在前，杯蓋內的紅指示燈還在極其微弱地閃爍，代表那段足以毀掉整個黑箱的對話，已經被完整記錄下來。

她沒有回頭，卻能覺到雲那扇門在後無聲地關上，像一張優雅的嘴，剛剛試圖將她吞噬。而她，帶著獵留下的齒痕，驚險地逃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