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廖允凱，你們在這裡什麼？」

葉守仁站在隊伍的末端，他穿著那皺的給站制服，頭髮比上次見面時又白了一些，臉上的皺紋在陽光下更。他後跟著兩個年輕的稽查員，手裡拿著掃描，表情嚴肅。葉守仁的神在時間銀行的桌與圍觀的人群之間來回掃視，眉頭緊緊皺起，握著清單的手微微發抖。他的語氣試圖維持站長的威嚴，卻掩不住那份慌張。

「我接到通知，說有人在給站旁邊私自集會，進行未經登記的資換。照緊急資源統籌法，所有資通都要透過手環紀錄，你們這樣是違規的，我必須把參與者的名單記下來，上報理局。」他說著，卻遲遲沒有讓後的稽查員上前，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林雨桐的睛。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剛才那位年輕母親抱緊了孩，往後退了一步，恐懼又回到了每個人的臉上。廖允凱下意識地擋在紙本帳前面，體有些發抖，卻沒有讓開。

林雨桐站起，她沒有退縮，反而向前走了一步，離葉守仁更近了一些。她能聞到他制服上淡淡的汗味與菸味，也能看見他衣領下的、因為長期熬夜而泛紅的脖頸。她的聲音放得很柔，卻清晰地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葉站長，我們沒有換官方的給資，我們換的是時間和力氣。您看，這位姊姊用照顧長輩的時間，換了我幫她孩量體溫，這是互助，不是易。手環的點數已經讓很多人換不到藥了，如果連人跟人互相幫忙都要被登記，那以後生病的人該怎麼辦？就像我妹妹，她的點數被惡意歸零，難就要等著沒藥吃嗎？」

她的話像針一樣，刺進葉守仁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他想起自己年邁的母親，想起兒待業在家、手環點數也快見底的焦慮，想起這些日以來，每一次他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因為點數不足而被系統自動駁回的藥品申請，心裡那份說不的愧疚。他夾在上級的壓力與市民的哀求之間，像被兩塊大石頭擠壓，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許邵謙從人群後方走了來。他沒有穿記者背心，只是一普通的灰T恤，卻讓葉守仁一就認了他。許邵謙走到葉守仁邊，沒有質問，只是遞給他一瓶冰涼的過濾，低聲說了一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話。

「葉站長，我知你上有老下有小，這份工作丟不得。但你比誰都清楚，這個制度現在是哪裡了問題。真正違規的不是這些用勞力換的居民，是那些在後台把藥改成耗損的人。你每天看著那些被駁回的申請，心裡好受嗎？正直的體制內人員，才是讓這個制度還有救的關鍵。如果你現在把這份名單上去，下午這些人就會被標記成風險，下週連這點互助的機會都沒有了。」

許邵謙的聲音冷靜而懇切，沒有煽動，只有事實。葉守仁接過那瓶，冰涼的觸從掌心傳到手臂，讓他混濁的睛裡閃過一絲掙扎。他看著許邵謙，又看著林雨桐與廖允凱後那些期盼又恐懼的臉，結艱難地動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後的稽查員都開始不耐煩地促。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將手中的清單對摺，回了自己的袋，動作有些魯，像是要掩飾自己的顫抖。他轉頭對稽查員說，語氣故作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