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馨的急發作來得又急又兇。原本還能靠著製氧機維持在八十八的血氧，在中午過後突然掉到八十二，女孩瘦小的體在床上蜷縮起來，小麥的肌膚因為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青灰，嘴發紫，每一次呼都發像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劇烈起伏。

林雨桐跪在床邊，手忙腳亂地調整製氧機的量，聲音帶著哭腔。「雨馨，雨馨看著姊姊，慢慢呼，姊姊在這裡，姊姊馬上帶妳去醫院。」

她背起比自己輕了許多的妹妹，衝門，帆布鞋在滾燙的柏油路上打。捷運因為稽查已經減班，她只能攔了一輛願意收點數的老舊計程車，一路衝到心醫療中心的急診。

急診的自動門卻是關上的，門拉起了黃的制線，一名穿著防護衣的檢傷護理師面無表情地攔住她，手中的掃描對著林雨馨的手環一刷，立刻發刺耳的紅警示聲。

【點數凍結，風險濫用註記，呼與S級藥品使用權限暫停，需審委員會重新定。】

「這是什麼意思？她快不能呼了！她是先天肺纖維化，不是用藥濫用！」林雨桐抱著妹妹，聲音嘶啞，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妹妹滾燙的額頭上。「求求你，讓她先氧，她血氧只剩八十了！」

檢傷護理師的神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搖頭，壓低聲音說。「小，我知，可是今天副局長親自下令稽查，所有凍結點數的病患，一律不能使用呼與制藥，系統會直接鎖住機，我刷了也沒用。妳去旁邊等審吧，審要三到五個工作天。」

三到五天，林雨馨連三到五小時都撐不住。

林雨桐抱著妹妹癱坐在急診外的地板上，周圍是同樣被擋在制線外的家屬，有老人抱著孫，有母親抱著嬰兒，每個人的手環都閃著紅光，空氣中都是絕望的哭聲與咒罵。海風帶來的濕熱與消毒味混在一起，讓人透不過氣。林雨桐覺到懷裡的妹妹呼越來越弱，小小的手指無力地抓住她的衣襬。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溫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讓開，她需要立刻。」

是陳怡安。她已經脫下了護理師制服，穿著普通的白T與仔褲，識別證已經被收走，但手裡卻提著一個鼓鼓的急救包，額頭全是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她無視門稽查員的阻攔，直接蹲下來，從急救包裡拿隨攜帶的血氧機，夾在林雨馨的手指上，數字動，八十一。

稽查員立刻上前。「陳怡安，妳已經被停職，妳沒有權限碰觸病患，更不能使用醫療材，這是違反調查期間規定！」

陳怡安抬頭，神是林雨桐從未見過的銳利與決絕，溫柔的母此刻化為不容退讓的堅定。她把林雨馨輕輕從林雨桐懷裡接過來，讓女孩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一手熟練地托住女孩的下顎，維持呼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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