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梳发髻、囚情郎

翌日清早，

柳思绿是被窗外一阵山的箫声给叫醒的。

她净完牙，就着个糟糟的双髻，和凌不堪的衣裙，匆匆忙忙离开了华烟的卧房。

从凌云居来，她在月湖的木板桥上撞见了二师父宋舜明。

宋舜明捂着，倚靠在栏杆上朝湖里吐了血，“两个衣冠禽兽，昨日冷旁观我罚人，今日就搞一！”

“贱人，两个贱人！”

“二师父你在说谁贱人呀？”柳思绿凑过去问宋舜明。

宋舜明转过，望着她，目光一震：“嚯，哪里来的糟小女鬼？”

思绿双耷拉：“二师父，我不是女鬼，我是你的徒弟思绿啊，你刚刚骂谁贱人呢，还有你为什么会吐血呢？”

“是受伤了吗？是谁打了你？要不要？吃了药么？”

“呵，谁伤了我？”宋舜明气的胡瞪，“还不是你那衣冠——”

湖心亭中央，一挑清冽的影收了边抵着的玉箫，狭长双目往桥边凉凉睨了过来。

宋舜明后背发冷，如芒在背，

他余光碰上那抹寡淡清远的视线，忽然一哽，

话锋陡转：“谁有能耐伤得了我，是你师父我练功走火了而已。”

“好了好了，让开让开，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没力见的小丫。”

柳思绿懵了懵，觉自己莫名其妙被讽刺了。

她从袋里掏了块红豆糕，边吃边往湖心亭走去。

柳钦潭收了玉箫，又开始弹琴，曲和他都仿佛与周围山为了一。

吃完红豆糕，思绿又开始吃杏仁酥，

她会很耐心的等待兄长抚完琴再凑到他边去，

等到他把发带、珠钗和木梳都放在桌上，她才会坐到他间，让他梳发髻。

十年如一日，除了柳钦潭谷期间，以及他在谷内事务繁忙期间，有了空闲，他每日早晨都会给她梳双髻。

虽然这三年他们的关系因为她的成长而疏淡了许多。

但那是他们的约定，她年幼病重时央求他答应的。

她猜兄长肯定后悔了，但她偏要他梳。

柳思绿吃完杏仁酥，渴的要命，都来不及拿个杯倒茶，急吼吼就着兄长的杯一闷。

“呸，好难喝！”

他的茶简直苦的要命！

她皱着脸，实在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喜喝这么苦的茶。

喝完，她开始发着呆，注意力放在了柳钦潭修长的手上，那双手轻拢慢捻拨着琴弦，

那些琴弦好像格外听他的话，每每都能奏一曲仙乐。

思绿望着他好看的指节，

望着望着，她莫名觉得自己有些。

好像……还依稀记得，

那晚，兄长宽大的掌心完全可以覆盖住她两只圆俏的儿的，只可惜他只停了一瞬就了来。

想到这里，她脸微红。

救命，她在想些什么呀，好羞耻，好大逆不。

过了一段时间，

柳钦潭垂眸抚完一曲，将琴放到一边，唤：“思绿，过来。”

柳思绿掩住眸中翻的羞，走到他边。

男人住她的下，用指腹掉了她边的糕碎渣。

接着放了个玉凳，让她坐到间，不过，和他的玉凳距离有些远，她的背都挨不到他的。

柳钦潭拆掉了她七八糟的发髻，一边理她打结的长发，一边温声问：

“昨晚去凌云居了？”

“嗯。”

“一个人睡，还是失眠么？”

“嗯。”

“我和连瑶的师父为你新开了一副方，每晚喝一次，看看能不能缓解。”

“哦。”

“哎……”思绿撑着下，叹声。

柳钦潭给她的发髻系上粉发带，听到她嗟叹，眉目微动：“为何叹气？”

“阿兄……”

“嗯？”

“我好像只有在你怀里睡的最安稳。”

柳钦潭眸清淡无澜，薄掀动：“但阿绿总得长大。”

“可长大为什么就不一样了？为什么要改变？”

柳思绿黛眉染上少见的忧愁。

“阿兄，阿兄，”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故意向她撒，偷偷蹭坐在他的大上，受他怀中独一无二的安全。

偏偏柳钦潭很是无情，很快就将人提了下来。

他看了看桌上的玉箫，警告她：“下次不要在我的玉箫上留下脂。”

“知啦。”

他拿起箫准备起要走。

却又一次被她扯住袖，“阿兄，你先不要走！”

柳钦潭面容俊雅，声音透着严肃：“阿绿，听话，我有些事。”

柳思绿脸红如桃，“不行，你先别走。”

男人往下一看，将她捂着、状态很是窘迫的模样尽收底。

以为她是哪里疼，他询问：

“怎么……”

“我肚兜带松了，你帮……帮我挡一下，我自己系好。”

柳思绿很懊恼，昨晚睡前因为太她特意把肚兜的结松了。

怪不得走到湖心亭的时候，

觉得的，好没安全，因为在兄长怀里蹭了两下，现在直接掉肚脐上了，她好尴尬。

柳钦潭沉寂须臾，收回目光，

什么也没说，背给她挡了一会儿。

*

七日后，背上早已消失的鞭痕再也不能成为逃脱练功的理由，

柳思绿和华烟一同去了大师父叶霏凝的霞阁，学习使用暗、针法。

两个亭亭玉立的妍俏小姑娘，一个明艳可，一个灵雅矜，

练功时也免不了吵闹嬉笑，

倒是给这霞阁增添了几分生动。

但总有人看不惯这份生动，比如七师兄骆玉坤。

柳思绿和华烟在使用暗方面没什么惊人天赋，却都很喜抛银针。

因为用淬了毒的针扎人很好玩很有意思，尤其是扎错人，相当刺激。

“觉得好玩刺激的话，那不妨扎一扎自己。”

“二位师妹若是再不好好学，针走偏锋，休怪我告知师父，责罚于你们。”

七师兄骆玉坤就是个行走的纪律判官，对她们的看十分严厉。

“唉，七师兄你好扫兴哦，我们就是玩玩而已，就只扎我们俩，不会害别人的。”

“莫要再把练功当玩耍，认真一些。”

“知了，知了。”

正正经经练了一个多时辰，

得令能够休息两刻钟，二人赶丢了针，跑到后厨切西瓜去了。

柳思绿咬着西瓜，看到华烟切了两盘西瓜。

“思绿，不能吃独，我们要有孝心，送几盘给师父们吃。”

送西瓜的途中，

两个小姑娘在霞阁里偶然看见了大师父和四师父，以及几位师兄。

他们好像在聊什么扬州城的蛊毒杀人案。